金晚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周霆宴深邃的眼眸,壓下了內心的不安,「你把我們都留在外面,肖醫生一個人,萬一裡面有什麼突發情況,肖醫生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金姐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跟著金姐。」
龍艷艷往金晚笙身邊靠了靠。
她縮了縮脖子,眼角的餘光掃過荒蕪的礦道口。
周圍是裸露的灰褐色岩石,稀疏的野草在風裡瑟縮著,連飛鳥都極少掠過。
即使是正午時分,陽光也像是被厚重的雲層過濾過,落在地上只剩斑駁的影子。
讓這地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瘮人。
她從小就怕黑怕荒涼,但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站在金晚笙的身邊,就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汪靜始終沒說話,只是默默抬腳。
一步一步走到了肖明身後。
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礦洞深處陰暗潮濕,說不定真有蛇蟲鼠蟻,甚至可能有毒氣瘴氣,要了她的命。
可那又怎樣?
她當初毅然加入特戰隊,就不是為了在危險來臨時退縮的。
生死二字,早在穿上軍裝的那一刻,就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比起留在外面等待未知的結果,她更願意跟著隊伍一起經歷生死。
哪怕真有意外,也能在關鍵時刻出一份力。
周霆宴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看向面前的幾人,嚴肅地說:「裡面有太多不可預知的風險,我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我不能拿你們的性命開玩笑。」
「自從我決定加入特戰隊這一刻起,就從來沒有想到過臨陣退縮。」
「周隊長,咱們不僅僅是夫妻,還是戰友,說好的並肩戰鬥的呢。」
金晚笙冷下了臉。
「我的槍法,我的醫術,你沒有理由把我留在外面。」
周霆宴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還不是擔心自己的媳婦兒嗎。
這礦洞邪乎得很,他怕到時候騰不出手護她。
金晚笙知道周霆宴在顧慮什麼。
她是不可能出事的。
哪怕真的遇到致命危險,她還有那個秘密空間可以躲避。
那是她最大的底牌。
她現在遺憾的就是,空間除了她自己,其他人不能進去,要是能帶人進去就好了。
周霆宴凝視著金晚笙的眼睛。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也罷,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從來不是他們的選擇。
萬一真出了什麼事,那就生死在一起,他會拼著性命護她周全。
周霆宴的目光掃過眾人,每一張的臉都是那麼的青春,年輕。
「陸戈,四隊的人必須留在外邊,你知道的,這是軍令!」
「特戰隊的人不能全部折在裡面,必須有人在外接應,待命,這是底線。」
陸戈一聽更加急了:「周隊長,四隊的人可以留,但我和四隊幾位富有經驗的老兵必須進去!
「我們跟著你出生入死這麼多次,論默契,論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我們不比一隊的人差。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你不能把我們排除在外!」
他身後的幾位四隊老兵也紛紛點頭,期待地看著周霆宴。
周霆宴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規矩,動筆吧。三分鐘。」
他冷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全場瞬間陷入了寂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隊員們紛紛從背包里掏出早已備好的紙和筆。
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岩石或直接蹲在地上,埋頭刷刷地寫了起來。
這是特戰隊的傳統,每次執行高危任務前。
都要為自己,為家人留下寥寥幾句最新的遺言。
從進入特戰隊以來,這樣的遺言,他們已經不知道寫了多少遍.
每一次落筆,都像是在與世界做一次短暫的告別。
金晚笙遲疑了一下,她迅速掏出筆,只寫下了一句。
一身戎裝赴山河,滿腔清澈只未果,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做華國人。
無言的落筆當中,一股悲壯之情在她的心中油然而生。
肖明這時從醫療箱裡拿出幾副簡易防毒口罩,分發給眾人:「戴上口罩,裡面空氣可能不好,說不定還有有毒氣體,小心為上。」
譚平拿著指南針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位經驗豐富的偵查員。
「隊長,我們在前邊探路,你們跟在後面,保持距離,注意腳下。」
周霆宴點頭示意,「小心點,有情況立刻匯報。」
幾隊人魚貫而入,礦洞通道狹窄。
手電筒的強光也只能照亮身前幾步遠的路。
兩邊岩石濕漉漉的,時不時有水滴砸下來。
周霆宴低聲對金晚笙叮囑道:「跟緊我,不許離隊,有危險的時候不允許逞強。」
「嗯,知道了。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小金子倒是很興奮,它雖然被金晚笙收養了,在陽光下生活。
但它就是喜歡這些陰暗的角角落落。
小金子扭著肥嘟嘟的屁股走在金晚笙的前邊,不時回過頭來啾啾地叫著,咬一下她的褲腳。
眾人順著這條人工開鑿的,狹窄逼仄的礦道一路前行。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布滿了碎石和泥濘,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礦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渾濁,氣味也越來越難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前方的譚平突然停下了腳步,抬手示意眾人暫停。
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金晚笙心中一動,順著譚平的目光望去。
只見狹窄的礦道盡頭,竟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溶洞的頂部高聳入雲,手電筒的光線往上照去,根本看不到頂,只能隱約看到鐘乳石的輪廓。
地面也寬敞了許多,足以容納十幾個人同時站立,只是地面依舊濕滑,布滿了積水和苔蘚
「這是礦洞坍塌後,露出了山體內部的天然溶洞。」
譚平收回目光,對眾人解釋道。
「當年挖礦的工人挖到這裡,估計是遇上了大規模塌方,所以才廢棄了這條礦道。」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面的碎石和泥土,「你們看,這裡的岩石有明顯的撞擊痕跡,還有一些殘留的礦車零件和工具,應該是當年塌方時留下的。」
「應該是死了不少人。」
這樣大規模的塌方,被困在裡面的工人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隊長,這裡,快看!」
前面傳來了小曾的聲音,隊員們四散開來,手中端著槍,警惕地看著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