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金晚笙感到腦海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波動,意識瞬間被強行拉入空間。
幽藍色的光暈緩緩流轉,如同未來的星河,正中央靜靜懸浮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管狀物。
空間面板上,冰藍色的字體不斷跳動著:
【型號:Z-900靜音定向爆破器(未來概念版)】
【特性:無震動、無噪音、零飛濺。】
【定向氣流切割,專為精密礦脈與危樓救援設計。】
最適合貴重玉石開採!
金晚笙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她長長的睫毛撲閃著。
把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在眼底。
她借著整理背包的掩護,手腕一翻。
那根沉甸甸,帶著森冷金屬質感的爆破器便落入了掌心。
「周隊。」
金晚笙的聲音打破了溶洞內死一般的寂靜。
她轉過身,將那銀灰色的金屬管遞了過去,眼神清亮地看著他:「我這裡有個應急破障的東西。」
之前在星海發射中心,衛星辰私下送給我防身的。」
衛星辰……
周霆宴抬了抬眼眸,他幾乎已經忘記這個暗戀他媳婦兒的男人了。
不過現在不是吃乾醋的時候。
特戰隊員們的精神一震。
此前,看著那堵封死生路的玉石壁。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眾人。
他們在進入特戰隊的那一刻,沒有人怕死。
沒想到會像那幾個正犧牲的公安同志一樣,活活憋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多年以後,屍骨腐爛成泥,那種決絕的遺憾便如刀絞般凌遲著在場的每一個鐵血漢子的心。
此刻,金晚笙的話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絕望的黑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一般,死死地聚焦在她手上那個怪異的金屬管上。
那是可以生還的希望!
「成祥!」
周霆宴接過東西,只覺得入手微沉,觸感冰涼細膩,絕非凡品。
他立刻轉頭看向隊裡的爆破專家,「這玩意兒你見過嗎?」
成祥湊上前,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把腦子裡從入伍第一天起見過的所有地雷,炸藥,爆破裝置,甚至連他在軍校圖書館看過的外軍圖紙都過了一遍。
不,是整整過了三遍。
「沒見過。」
成祥吞了口唾沫,神色凝重地搖頭,「這造型,這工藝……太超前了。」
周霆宴眉頭緊鎖,仔細端詳。
這東西呈現出一種高級的銀灰色啞光質感,不是市面上常見的任何一種金屬。
管身上刻著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壓力刻度,還有一串看不懂的編號。
兩側是雙排定向泄能孔,排列得整整齊齊,像某種精密儀器的散熱口。
一端是鮮紅的定壓泄能頭,裡面鑲嵌著幾片薄如蟬翼的金屬片。
另一端則是黃銅鑄造的電極閥,連著一根柔軟卻極其堅韌的黑線。
這一看就是高精尖的好東西。
「這玩意兒……真能行?」
周霆宴抬眸,深邃的目光緊盯著金晚笙。
他不敢冒險,要是行錯一步,在場的人都將埋屍於此。
「我也不敢打包票。」
金晚笙面不改色,淡淡地拋出了早已想好的說辭,「衛星辰提過一嘴,說是他們研發星河一號時搞出來的副產品,專門用來切割精密儀器的阻且材料。
「因為造價太高,從未公開,也沒量產。」
這番狡辯天衣無縫,在這個崇尚科學,神秘科研單位層出不窮的年代,最有說服力。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
金晚笙迎著周霆宴審視的目光,反問道,「死馬當活馬醫,總比坐以待斃強。」
周霆宴眸光微閃,點了點頭,將爆破器鄭重地交到成祥手裡:「你是行家,交給你了。」
成祥小心翼翼地雙手捧過那個金屬管,就像捧著剛出生的嬰兒。
眼底閃過一抹狂熱的驚艷:「隊長,這東西設計理念太神了!要是真像嫂子……哦不,像金同志說的那樣,威力可控,咱們不僅能出去,這洞裡的寶貝玉石也都能保住!」
說完,成祥不再廢話。
他快步走到那處僅容小金子進出的縫隙前。
半跪在地,利落地清理掉洞口的碎石苔蘚。
緊接著,他掏出特製的固定卡扣,將爆破器穩穩卡入岩石裂縫。
調整角度,確保那兩排泄能孔正對著玉石壁最脆弱的紋理走向。
「隊長,坐標校準完畢!」
成祥直起身,動作麻利地撕開側面的絕緣膠條。
將黃銅電極閥上的激發線理順,一端插入接口,另一端迅速拉到五米外的安全掩體後,接入便攜起爆器。
「滴……」
巴掌大的起爆器上,一盞微弱的綠燈亮起。
連接成功。
周霆宴一把拉過金晚笙,護著她退到溶洞對面的死角,沉聲喝道:「全體都有!遠離岩壁,背對爆破點,注意防震!」
金晚笙縮在周霆宴身後,手心微微出汗。
雖然空間出品必屬精品,但這畢竟是跨越時代的黑科技 ,萬一威力太大把山洞震塌了……
這玉礦洞毀了也怪可惜的。
要是上交給國家,被國家開採,那將又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這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溶洞裡靜得可怕,除了岩壁上偶爾滴落的水聲,就只剩下眾人如鼓擂般的心跳。
成祥深吸一口氣,手指扣在紅色的起爆按鈕上,剛要發力。
「等等!」
金晚笙突然驚叫出聲,猛地從周霆宴身後探出頭來。
這一嗓子,把高度緊張的眾人都嚇得一激靈。
「怎麼了?」周霆宴擔憂地問。
「小金子!小金子還在對面!」
金晚笙剛才忙著從空間裡取爆破器,竟然把還在對面啾啾叫著打轉的小金子忘記了。
此時爆破器已經進入待發狀態,隨時可能起爆。
「別過去,危險!」
周霆宴眉頭死死擰緊,不肯鬆手。
「沒事,我去喊它一聲!它聽得懂!」
金晚笙急得跺腳,「它就在洞口附近,萬一炸傷了怎麼辦?」
「我去,我去叫它。」
周霆宴把她往身後拉。
「不行,你知道,小金子喜歡和你對著幹,它比較聽我的話。」
金晚笙是真的急了。
沒等周霆宴反應,她猛地掙脫了他的大手。
幾步衝到離爆破點稍近的安全距離,直接趴在地上,對著那處縫隙大喊:「小金子!快跑!跑得越遠越好!聽見沒有?」
「啾啾……」
縫隙深處,傳來了幾聲清脆的回應。
緊接著,那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一下頭,似乎聽懂了金晚笙語氣里的急切。
它屁股一扭,嘴裡還叼著那頂破舊的帽子,像道金色的閃電,嗖地一下往洞穴深處竄去。
金晚笙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
常年飲用靈泉水讓她擁有了超乎常人的五感。
她屏息凝神,聽著那細碎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行了!」
她剛從地上爬起來,就被衝上來的周霆宴一把拽回了懷裡,迅速拖回了掩體後。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令她安全感十足。
「成祥,動手!」
周霆宴低喝一聲。
成祥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一向穩如老狗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顫抖。
這可是從未見過的武器啊!
他閉上眼,狠狠按下了紅色按鈕。
所有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做好了迎接巨響和碎石衝擊的準備。
龍艷艷也被蔣玉和譚平護在了身後。
然而,等了半晌。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更沒有地動山搖的晃動。
只聽見「嗤……」的一聲輕響。
就像是高壓鍋泄氣,又像是利刃划過絲綢。
緊接著,是一陣陣氣體極速膨脹的沉悶嗡鳴。
爆破器瞬間釋放出恐怖的氣壓,順著定向泄能孔,如同無數把無形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玉石壁的每一道縫隙。
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堅硬無比的玉石壁,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龜裂!
一瞬間,白色的玉質岩層上,無數道裂紋如同瘋狂生長的蜘蛛網,迅速蔓延開來。
沒有飛石四濺,沒有煙塵滾滾。
只聽見「咔嚓,咔嚓」的細微脆響,就像春蠶在咀嚼桑葉。
那一層層厚重的岩石,正在溫柔而不可抗拒地緩緩剝離。
幾秒鐘後,聲音徹底停止。
又等了十分鐘左右,見沒有任何動靜了。
成祥第一個跳了起來,衝上去查看。
只見原本嚴絲合縫的石壁上,被硬生生地融出了一個規整的扇形缺口,大小剛好容一人通過。
切口處光滑平整,暴露在外的玉石色澤溫潤,紋理完整,竟然連一絲因暴力爆破產生的內裂都沒有!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成祥激動得語無倫次,回頭衝著周霆宴大喊,顫抖地喊:「隊長!這玩意兒太絕了!威力剛剛好切開石頭,卻一點都沒傷到礦脈!不愧是星海發射中心出品。」
周霆宴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轉過頭,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深深地,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金晚笙。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驕傲和……炙熱。
金晚笙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悄悄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回了一個無辜的微笑。
還好有空間,還好這未來科技夠靠譜。
「金姐是我們的大福星啊。」」
龍艷艷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金晚笙的胳膊,眼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關鍵時刻,又是你救了咱們大家的命!」
眾人都是一臉劫後餘生的狂喜,看著那個被打開的缺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伴隨著最後一塊碎石被清理乾淨,一股陳腐卻帶著微弱流動的氣流撲面而來。
「通了!」
「走!」
周霆宴大手一揮,「出洞!」
成祥點點頭,激動地率先鑽了過去。
眾人魚貫而出,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玉石溶洞。
周霆宴和金晚笙兩人走在了最後面。
金晚笙突然停住了腳步,對周霆宴說,「你等我一下。」
然後,她返回到犧牲的公安同志的遺體前,從背包里取出自己防寒的大毯子,小心地蓋在了他們的臉上。
然後默默地行了一個軍禮。
周霆宴也抬步來到他們的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
放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們看向靜靜地橫臥在玉洞中的遺體,安息默念著,等我們找到出路,會回來,帶你們回家的。
「走吧,媳婦兒。」
周霆宴牽著她的手,快速走了出去。
這裡的礦道明顯比之前更加狹窄,岩壁呈現出一種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泡過一般。
龍艷艷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嚴重缺氧了。
那種窒息感讓她喘不過氣來。
蔣玉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唇色青紫,面無血色。
「小龍同志,你還好吧。」
他的話音剛落,龍艷艷的身體已經軟綿綿地塌了下去。
蔣玉眼疾手快地一把扶起她。
「小龍同志,你怎麼了?」
李青,譚平等人聽到了,連忙圍了上來。
走在後面的金晚笙察覺到了異動。
「怎麼了?」
「嫂子,不,金醫生,小龍同志昏過去了。」
蔣玉焦急地喊了一聲。
雖然金晚笙糾正了大家很多次,出任務的時候不要喊嫂子,喊金醫生或者金同志。
大家總是改不了嘴。
都叫習慣了。
「你們都散開些,讓她透透氣。」
金晚笙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掐住了龍艷艷的人中。
然後又掏出自己的水壺往她嘴裡灌了一些靈泉水。
昏迷中的龍艷艷只覺一股冷冽的甘甜散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把她墮入黑暗的靈魂瞬間拉了出來。
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人也悠悠地醒轉過來。
「我,我這是怎麼了。」
龍艷艷連忙站直了自己的身體。
「沒事,可能你缺氧暈過去了,醒過來就好。」
「來,把這個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吃了。」
金晚笙掏出一袋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給她遞了2顆。
「你們每個人也吃一個這個巧克力,不僅防低血糖,還抗餓,畢竟我們掉下來的時間不短了。」
金晚笙說話的同時,往周霆宴的手裡塞了一顆巧克力。
「這是我和你們周隊回京市買的,我帶在身上,就是防止有人低血糖。」
見周霆宴沒有反對,大夥高興地每個人各拿了一顆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吃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