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點頭,指著櫃檯里的東西:「都要最好的。」
蘭州百貨特供的百合干, 買了10斤。
這東西色澤潔白如玉,肉厚味甜,潤肺止咳是極品,京市冬天乾燥,正適合爺爺和奶奶。
每斤0.78元,花了7.8元。
「我們給衛爺爺也寄5斤過去,他需要這個調養一下。」
「你安排就好。」
周霆宴只負責提貨。
金晚笙看到有苦水玫瑰醬,毫不猶豫地買了10瓶,給婆婆還有舅媽,小姨都各自來兩瓶,美容養顏。每瓶1.2元,花了12元。
又買了10斤氂牛肉乾,給周父下酒。每斤2.5元,還要肉票,花了25元。
還有甘省特產的黑瓜子,買了8斤,大概花了10元。
給爺叔買了10斤特級的寧夏枸杞,顆粒飽滿紅亮,給他泡酒或者燉湯。每斤3.2元,花了32元。
特意買了兩把精緻的水煙壺和菸絲,花了5元。
看到純羊毛的毛線,她很喜歡。
劉媽的手藝好,能編織很多漂亮的毛衣。
上次給秦首長織的毛衣就非常漂亮。
這年頭毛線金貴,加上工業券,一共花了28元。
同樣也買了一份百合干和玫瑰醬,花費8.7元。
除了寄回家的,金晚笙還添置了點東西。
估摸著李青和張玉英萬一成事了,順便把要送的禮都置辦了。
免得到時候沒有時間去買。
集鎮上也買不到蘭市這樣質量好的,又好看的東西。
兩個搪瓷大臉盆, 印著萬紫千紅牡丹花的,看著喜慶,花了4元。
還有暖水瓶,棉被也買了一床。
這禮算是備得很重了。
又給朱玉秀買了一些嬰兒穿的小衣服,痱子粉這些。
周霆宴看著自己的媳婦兒想得如此周到,更是心疼了。
「媳婦兒,你在樓下等,我去把車開過來。」
他見她一直忙碌著採購,額頭滲出了細汗。
便轉身跑去副食櫃檯,給她買了瓶又甜又沖的汽水解渴。
又細細叮囑了一番讓她就在原地等著,別亂跑,這才急匆匆地去開車。
大約等了二十幾分鐘。
周霆宴把吉普車開了過來。
兩人合力把買的一大堆東西搬上車,直接拖到了蘭市郵電大樓。
這一趟逛下來,可謂是滿載而歸,連帶昂貴的長途郵寄費,周家爺奶寄來的票和錢,基本全花完了。
在郵政櫃檯,工作人員熟練地用針線縫好白布包裹。
金晚笙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被貼上花花綠綠的郵票。
砰的一聲蓋上紅色的郵戳,分別寄往京市和杭市。
看著那寫著杭市的地址,金晚笙鼻頭猛地一酸,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爺叔,想劉媽了。
「我想打個電話。」
她轉頭看向周霆宴,眼眶微紅。
周霆宴二話沒說,帶著她走向了旁邊的長途電話間。
打長途是件奢侈又費勁的事,得先去櫃檯掛號,等著接線員人工轉接。
等了足足二十分鐘,聽筒里終於傳來了接線員的聲音:「杭市接通了,講話快一點。」
金晚笙顫抖著手抓起黑色的膠木聽筒,緊緊貼在耳邊,呼吸都屏住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餵?哪位啊?」
「爺叔,是我……我是笙笙。」
聽到爺叔熟悉的聲音,金晚笙的聲音哽咽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了椅子被帶倒的聲音,爺叔的聲音激動得發顫:「笙笙啊!是笙笙嗎?哎喲我的乖囡,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了?出什麼事了沒有?」
金晚笙用手背抹了一把淚,強擠出一絲笑意:「爺叔,我不苦,我好著呢。我和霆宴剛在蘭市給家裡寄了包裹,買了好多東西,有寧夏的枸杞,還有給您買的水煙壺,您記得去取。」
「寄什麼東西喲!家裡什麼都有,你在那種苦地方,錢要留著自己花,多吃點肉!」
爺叔心疼地念叨著,隨即電話似乎被人搶了過去。
「笙笙!是笙笙嗎?」
「艷萩姨,是我。」
「哎喲我的心肝肉誒!」
一向不善言辭的劉媽在那頭哭了出來,「你走了這麼久,我都夢見你好幾回了。那邊的風沙大不大?你的臉皴了沒有?要是吃不慣那邊的飯,我前幾天給你寄了梅乾菜和醬鴨,你記得收啊。」
金晚笙吸了吸鼻子,軟聲安慰道:「艷萩姨,別哭,我都胖了。他對我很好,您放心吧。我給您買了好多毛線,都是純羊毛的,等冬天您給自己織件厚毛衣。」
「好,好……只要你好,劉媽就好。姑爺要是欺負你,你就打回去!」
「哎,艷萩,你讓我跟我的乖孫女多說幾句好不啦。」
電話那頭又換回了有些哽咽的聲音:「笙笙啊,在那邊照顧好自己,要是受了委屈,不管多遠,我都會來接你,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爺爺,我想你了。」
爺叔一聽,一下子就破防了。
「嗚嗚嗚,乖孫女,爺爺也很想你。」
他哭得比她還大聲。
金晚笙:「……」
周霆宴看著自己的媳婦兒哭得淚如雨下,心疼得不得了。
等他們講完之後,周霆宴又和爺叔說了十來分鐘,爺叔和劉媽才不舍地掛掉電話。
爺叔看著家裡的電話,嘆了一口氣。
唉,孫大不由人啊。
想念乖孫女。
「艷萩,要不咱們去大西北走一趟?去看看笙笙?」
劉媽有些遲疑,「這成嗎?剛才怎麼不在電話里問一下笙笙的意見。」
「這不和笙笙電話一打,實在是想見我的乖孫女,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周老爺子,看成不。」
爺叔一邊說著,又連忙拿起電話,打到了京市。
軍政這一塊,還得周家出馬。
「媳婦兒,年底我申請探親假,到時候我們回去看他們。」
他悄悄握緊了她的手,心裡滿是愧疚。
金晚笙回過身,把臉埋在他胸前的軍裝上,蹭幹了眼淚,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從郵局出來,夕陽西下,將蘭市的街道染成了一片金黃。
路邊的白楊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媳婦兒,還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