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萩同志劉媽看著秦首長,點了點頭。
她順手提起了一個包袱。
兩人走到院子一處安靜的角落
「感謝你給我織的毛衣,很合身,我這老頭子讓你費心了。」
秦首長看著劉媽,想到她是護著阿雪的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也是當年阿雪小姐的心思,我只是替她完成她的心愿。」
劉媽平靜地說。
她看著雖然上了年歲,但風度不減的秦首長。
心中萬分感慨。
若不是造化弄人,時代的洪流裹挾著每個人身不由己,許多事情或許會是另一個結局。
呸呸呸,我在想什麼呢。
若阿雪小姐沒有和宋先生成婚,怎麼會有笙笙這樣可愛的女兒。
阿雪小姐只是和秦首長有緣無分罷了。
她給秦首長納鞋底,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
劉媽在心裡暗罵了自己。
她從包袱里拿出了幾個油紙包和一個木盒子,遞給秦首長。
「首長,這次來西北我們還給您備了幾樣東西,都不值什麼錢,原本是要讓笙笙送給您的,現在就直接給您好了。」
「這2盒,是今年春天采的特級明前西湖龍井,是爺叔特意託了老關係留的。西北水硬,配上這茶,能清清腸胃。」
「小姐以前最愛喝這個。」
「這兩雙千層底的黑布鞋,是我一針一線納的。聽笙笙說,您早年在戰場上腳受過寒。這布鞋透氣軟和,您休息的時候換上,能鬆快鬆快。」
「這個小瓷罐里,是我自己熬的秋梨膏和一些養胃的藥丸子。您常年在部隊,吃飯飢一頓飽一頓的,胃不好,疼起來的時候含一顆,能舒緩些。」
「最後這包,是杭城的桂花糖藕和兩隻醬板鴨。」
「以前聽阿雪小姐說過,您愛吃,就當嘗嘗鮮了。」
秦首長他沒有推辭,伸出粗糙的大手,鄭重地將東西接了過來。
「艷萩同志……謝謝你。有心了。」
秦首長深吸了一口氣,將東西抱在懷裡。
心裡又是酸澀無比。
沒想到,他的阿雪啊,還記得他愛吃的東西。
她雖然去世了,但卻以另一種形式來到了她的面前。
劉媽微微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秦首長抬頭看了一眼笑得像朵花兒一樣的金晚笙,嘴角露出一抹慈愛的笑意。
他轉身走向爺叔:「爺叔,那我就走了,改天,我再專門替你們接風洗塵!」
「領導,你軍務在身,國家大事要緊,快去吧!今天多虧了你去接我們。」
爺叔笑著說道。
秦首長又叮囑了金晚笙幾句,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
傍晚時分,夕陽如血。
周霆宴今天特意早早結束了工作,他得回到家裡給媳婦兒做飯。
剛推開家屬院的木門,周霆宴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院子裡多了一排整齊的行李箱,其中那個印著繁體字標籤的牛皮大箱子尤為顯眼。
更重要的是,堂屋裡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
周霆宴的心猛地一跳,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屋,然後愣在了原地。
「爺……爺爺?」
「我的乖孫女婿回來了。」
爺叔滿面笑容地看著他。
「爺爺好!阿保叔,艷萩姨,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們這幫老骨頭來視察視察你的陣地?」
「爺爺您這說的是哪裡話!」
周霆宴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爺叔的手,「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只是這西北路途遙遠,風沙又大,您怎麼不提前打個電報,我好去火車站接你們啊!」
「周家奶奶說都安排好了,以為你們曉得,結果到了站,才看到了你們首長的車。」
爺叔笑著拍了拍周霆宴肩膀,「好小子,這一結婚,越來越帥氣了。」
「最關鍵的是,我看我家囡囡被你養得很好,在家裡我總是擔心笙笙,這親眼見到你們把日子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金晚笙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你回來了,我今天帶小金子去沙地溜圈兒,它竟然抓了幾隻兔子,我已經處理好了一隻,晚飯就交給你了。」
「爺叔和萩姨他們從杭市帶來了不少好東西,今晚我們一起大飽口福。」
「晚飯交給我來做。」
「你今天有沒有按時吃飯。」
周霆宴拉了拉她的手。
「吃了,我又不是小孩了,放心,我不會餓著自己的。」
阿保叔已經把他們帶來的東西整理出來。
周霆宴和金晚笙一看,好傢夥。
東西太多了。
八月的杭城,正是杭市物產豐饒的時候。
有帶泥的鮮藕和胖乎乎的紅菱角。
用浸濕的荷葉包裹著,雖然外層有些幹了,但金晚笙知道,裡面的藕和菱角依然清脆生甜。
還有新鮮的蓮蓬,剝開綠色的外皮,裡面是飽滿甘甜的蓮子,用來泡水熬粥,清熱解火,在這裡吃,正好。
這個東西現在有點難搞,不知道爺叔也通過什麼渠道搞到的。
還有天目山極品春筍乾,用來燉肉簡直是人間美味。
除此之外,西湖藕粉和桂花糖
除了吃的,幾身用杭市絲綢做好的睡衣和旗袍,「西北夏天熱,用這料子給你和阿宴做了幾身睡裙和旗袍,貼身穿最舒服。」
劉媽比劃著名說道。
除了這些吃穿用度,爺叔還鄭重其事地拿出了兩個雕花紫檀木盒,分別遞給金晚笙和周霆宴。
「囡囡,阿宴,這是爺爺給你們倆準備的禮物。」
金晚笙打開那個小巧的木盒,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套水頭極足,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帝王綠翡翠首飾
一隻圓條手鐲,一條項鍊,以及一對耳墜。
「配這旗袍好看。」
「爺爺,結婚的時候你才送我那麼多珠寶,怎麼又送?……」
「這東西太貴重了,你還是自己收著啦。」
「再說,我在部隊,也不適合帶這些東西。」
金晚笙推辭。
「再貴重也是死物,只有戴在我孫女身上,才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我的就是你的,不帶就收著,沒空的時候拿出來玩玩也開心。」
「呃……好叭……」
把這些天價的珠寶送給她當玩具解悶,也就爺叔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