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已經昏睡了整整一個多月了。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沉穩的腳步聲。
一位穿著陳舊的中山裝,兩鬢斑白,戴著厚重眼鏡的中年男人大踏步走了進來。
「笙笙!我的囡囡!」
宋清禮一看到病床上的金晚笙,眼淚就掉了下來。
「爸……」
金晚笙輕輕叫了一聲。
宋工顫抖著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然後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
「爸,我沒事了,你不用擔心。」
金晚笙本能的安慰他。
雖然她和原身爸一起生活過,但是知道他並不是不要她,而是在星海紮根科研。
得知真相後的金晚笙並不恨他。
反而對他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看到他,就真得像看到自己的爸爸那樣。
宋工拉過周霆宴的大手,老淚縱橫,「笙笙啊,我的這位好女婿這一個半月來,衣不解帶,日夜不休。親自給你擦洗、餵水、按摩肌肉,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樣子。
「乖女兒,我這個女婿,一百個,一千個滿意!」
「以後有他保護你,我死也瞑目了。」
周霆宴連忙說道:「爸,您言重了。笙笙是我媳婦兒,我拿命疼她,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隨後,老王醫生極其嚴謹地給金晚笙做了一次極其全面,細緻的身體檢查。
當所有的化驗單和指標出來後,老王醫生看著單子上的數據,震驚得連眼鏡都差點掉在地上。
「奇蹟!這簡直是醫學史上的神跡!」
老王醫生激動地指著數據說道,「師父不僅徹底康復了,而且她現在的細胞活性,心臟泵血能力,甚至是各項神經反射指標,比昏迷前還要強悍得多!甚至比長年受訓的特種兵還要健康!」
聽到這句話,病房裡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大氣。
周霆宴那顆在油鍋里煎熬了整整一個半月的心,直到這一刻,才徹徹底底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晃。
「霆宴,你去洗個澡,吃點東西睡一覺吧,這裡有我們看著。」
宋工心疼地說道。
「快去吧,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周霆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極其克制地印下一個滾燙的吻:「好,等我。」
周霆宴洗澡去了,蘇棠,王醫生想著兩父女有很多話要說。
也悄悄退了出去。
病房裡陷入了沉默。
「爸,你要是累了,你就先回去休息,我已經無大礙了,有這麼多人照顧我,我沒事的。」
「沒事,爸爸陪陪你。」
宋清禮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一點點地粘在她的唇上。
然後又用溫開水沖了一杯麥乳精給她,金晚笙並不渴,但還是喝了下去。
兩人分離這麼多年。
宋工還是第一次這樣照顧她。
「笙笙,對不起。」
宋清禮沉默了一會兒,給她道歉。
病房裡陷入了沉默。
金晚笙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看著也不再年輕的他。
宋清禮對於原身來說,確實需要他的道歉,若不是他獨自丟下她,原身也不會沒有人庇佑,就那樣慘死在鄉下,屍骨無存。
在宋清禮離去的時候,金晚笙突然開口道:
「爸,你這聲抱歉我收下了,以後我們都好好生活,你也不再欠我。」
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離開了。
這一刻,分離十幾年的父女和解。
半個小時後。
洗過澡。刮乾淨了胡茬,換上了一身筆挺軍裝的周霆宴走了進來。
渾身散發著好聞的皂角清香。
他走到病床前,極其自然地脫掉軍靴,翻身就擠上了那張並不寬敞的單人病床。
「哎,你幹嘛呀,這是醫院……」
金晚笙驚呼一聲,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別動,讓我抱抱。」
他長臂一伸,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鮮活的,帶著溫度的氣息。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生怕這是一場美夢,一撒手她就飛了。
「媳婦兒……」
周霆宴溫熱的唇貼著她的耳垂,「這一個半月,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不要我了。我周霆宴這輩子沒怕過死,但我現在,真的怕了。以後……這些事別管了,行不行?」
她伸出纖細的手臂,環住男人勁瘦有力的腰身,將臉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乖巧地蹭了蹭:「你知道的,我,還有你,面對祖國的召喚,我們都沒有立場和理由拒絕。」
她抬眸看向他。
周霆宴苦笑一聲,嘆了一口氣,「我只是不想你再冒險,若是失去你,我無法想像我該怎麼度過以後得人生。」
兩人就這樣在狹窄的病床上緊緊相擁。
蘇棠送來了清淡可口的飯菜。
「妹妹,這雞湯可是用月晚泉的水燉得,好喝極了。」
「還有這炒青菜,是陸戈從你們軍區帶過來的,可新鮮好吃了,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鮮嫩的青菜。」
「聽說是你們軍區自己種的蔬菜,唉,我們這就沒有,十天半月才能吃到一次蔬菜,而且十分不新鮮。」
蘇棠羨慕地說。
金晚笙眼眸滑過一絲笑意,「你們要吃新鮮的蔬菜還不簡單,用月晚泉的水澆灌啊。」
「得了吧,呂首長早就下令了,月晚泉的水要保基地這麼多人的日常生活,可不能用了澆菜。」
「我們可不想回到以前沒有水的日子,太難過了。」
蘇棠笑著說。
金晚笙點點頭,「也是。」
周霆宴已經在金晚笙的病床上睡著了。
金晚笙和蘇棠兩人邊吃邊聊。
「我今天聽你提了陸戈好多遍了,他人呢,怎麼沒看到他。」
「陸戈同志把王醫生送來之後,就和王磊他們回軍區了。」
「周隊長留在這裡照顧你,其他的隊友全撤回軍區,執行任務去了。」
她昏迷了這麼久,王磊,李青,譚平他們也不可能耗在這裡的。
金晚笙看著她嘿嘿一笑,「蘇棠姐,陸戈這次來你們基地,你有沒有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