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秀一邊把醃好的牛肉倒進油鍋里。
一邊在心裡默默感激，「得虧晚笙妹子那些毫不留情的收拾，把她給揍得轉了性子。要是沒有把她打醒，她現在指不定要給我添多少堵呢。」
想到金晚笙現在懷孕很辛苦，愛吃她做的鹹菜和肉乾。
她手下忙碌得更歡快了，恨不得把畢生的廚藝都拿出來。
「哎，火候剛好！」
朱玉秀熟練地翻炒著牛肉，香辣味瞬間沖天而起。
「玉英，你抱著二狗子稍微往外躲躲，別嗆著孩子。」
「這牛肉我多放點辣子，晚笙妹子現在就好這一口重味道的，保管她吃了胃口大開！」
張玉英聽話地抱著孩子往裡屋挪了挪，看著嫂子額頭上的汗珠，「嫂子，我給你買的麥乳精和紅糖水，你記得吃，別省著。」
「過年的時候，李青給我給了十斤副食票，我買了牛奶，你也要記得喝。」
「喝完了我再買，你別省著。」
「你看看你自生了我這小侄兒以後，都瘦成什麼樣了。」
「你把自己養回來了，二狗子的奶水也充足。」
「玉英，嫂子謝謝你。」
朱玉秀真心實意地說。
金晚笙家
「宴哥哥，你準備好了沒有，我們快出發了。」
「不然得錯過老頭子的飯點了。」
金晚笙催促道。
「快了，還有最後一道菜。」
周霆宴迅速的把雞塊起鍋裝進飯盒裡。
然後剛做的所有飯菜打包，用一塊花包袱捆好，塞進了隨身的背包里。
晚上他們打算去給秦首長拜年，順便陪老人家吃一頓年夜飯。
過年的時候，是胡政委和秦首長最忙碌的時候。
金晚笙用自己的內部專線給郝進步打了電話。
知道今天晚上秦首長才有空。
他開完會已經回來，一個人呆在院子裡。
周霆宴背上背包，把金晚笙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熊寶寶，不僅穿了厚厚的羊毛衫和軍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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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還纏著厚厚的羊絨圍巾，頭上戴著一頂毛茸茸的帽子，只露出一雙清亮靈動的大眼睛。
「路滑，慢點走。」
下了車，周霆宴穩穩地攙扶著金晚笙的手臂。
推開秦首長家的小院木門，屋裡的暖意撲面而來。
「首長，我們來陪您過年了！」
周霆宴朗聲喊道，一邊放下背包，一邊幫金晚笙解開厚重的圍巾。
「咳咳……快，快進屋，外面冷！」
秦首長坐在小桌子前。
聽到聲音，連忙站起身迎了出來。
金晚笙掙脫了周霆宴的攙扶。
目光落在小方桌，眉頭就忍不住緊緊擰在了一起。
掉漆的搪瓷碗裡，盛著大半碗乾巴巴的糙米飯，旁邊配著兩個盤子。
一盤是幾乎沒放油的清炒大白菜。
另一盤則孤零零地躺著幾片白花花的水煮醬油五花肉，看起來毫無胃口可言。
堂堂軍區首長，忙碌了一整年，大過年的就吃這個？
生活太簡樸了。
金晚笙眼眶泛起一陣酸澀，忍不住嗔怪道：「就知道你沒有好好吃飯！現在可是正月過年的時候，您就算再對付，也不能拿白水煮肉來糊弄自己呀！」
「笙笙，我一個人，隨便對付一口就成，這不還有肉嘛！平時想吃還吃不上呢。」
「這些飯菜能吃飽。」
「不知道你們要來，我讓小郝再去食堂添幾個菜，剛好讓阿宴陪我喝一杯。」
「您快別替自己找藉口了。」
金晚笙坐在他的對面，「不用麻煩郝同志了，我們是陪你來吃飯的，阿宴專門在家做了幾個菜，已經帶來了。」
秦首長微微一笑，「阿宴，笙笙，你們有心了。」
周霆宴把軍用背包卸了下來。
手腳麻利地將桌上那盤白花花的五花肉和糙米飯往邊上挪了挪，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包里端出六個嚴絲合縫的鋁製飯盒和搪瓷盆。
「首長，笙笙知道您胃不好，吃不了太辣太硬的。這些都是我下午在家裡親手做的，您嘗嘗合不合胃口。」
周霆宴一邊說，一邊將飯盒蓋子一一打開。
六道菜，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擺滿了小小的方桌。
清燉羊肉蘿蔔湯。
這道湯用的是最嫩的小尾寒羊肉，搭配著冰雪打過的白蘿蔔。
燉得湯汁奶白，羊肉軟爛脫骨，蘿蔔晶瑩剔透，上面只撒了些許翠綠的蔥花。
喝一口，暖胃又暖身。
四喜丸子。
周霆宴特意把五花肉細細剁成肉糜，裡面摻了切得極碎的荸薺和香菇，先炸後蒸，澆上紅亮濃郁的湯汁。
四個圓潤飽滿的肉丸子象徵著福、祿、壽、喜。
咬一口軟糯鮮香，毫不費力。
清蒸鴿子魚。
這是他專門托胡嫂子找來給她補充蛋白的。
媳婦兒現在嘔吐，吃不了魚，本來想留著給後面胃口好了吃，但她堅決要他做好帶來。
她的話就是聖旨，周霆宴當然得聽從。
他不知道的，她空間裡的各種魚和海鮮，他們十輩子也吃不完。
鴿子魚沒放一點辣椒，只用蔥薑絲和熱油激發出魚肉本身的鮮美。
寓意著年年有餘，魚肉細膩，入口即化。
肉沫蒸水蛋。
這道菜看似簡單，卻最考驗火候。
碗裡的雞蛋蒸得像嫩豆腐一樣平滑如鏡，上面鋪著一層炒得噴香的肉沫，滴了兩滴香油，最是養胃補身子。
蔥燒豆腐。
老豆腐先用小火煎得兩面金黃，再用大蔥和醬汁慢火收汁。
豆腐吸飽了濃郁的湯汁，外焦里嫩，比肉還要解饞。
最後一道是香菇滑雞塊。
剔了骨頭的雞腿肉，加上山里采來的干香菇一起滑炒。
肉質滑嫩彈牙，醬香濃郁，下飯最是合適。
最後，周霆宴又從包底拿出一個小布包，裡面包著四個白白胖胖，暄軟熱乎的白面大饅頭，輕輕放在桌上。
「首長，笙笙說你胃不太好，要吃清淡的，忌口重口麻辣的，我就全都做得清淡軟爛。」
周霆宴遞上一雙乾淨的筷子笑眯眯地說。
秦首長呆了一下。
這麼多年，他都是獨自一個人吃飯。
最不濟叫郝進步偶爾陪著他吃。
但從來沒有人，他也不允許食堂專門給他做這麼多豐盛的飯菜來。
都是從烽火連天的歲月中走過來的，能吃飽肚子他就非常滿意了。
現在只有笙笙不怕他，把他當長輩來看，來心疼。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記的滋味了。
「你，你們這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