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殺手，她從來不信神佛。
可這一刻，她願意拜遍萬千神佛，只求保笙笙和孩子平安。
沒過多久，隨著吱呀一聲響，產房那扇沉重的大門終於被推開。
兩個護士滿臉喜氣地走了出來，臂彎里各自抱著一個用紅色小碎花棉布襁褓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傢伙。
「恭喜周隊長，恭喜家屬！金同志生了一對龍鳳胎！母子三人平安！」
護士笑吟吟地報喜，「你們快看，這兩個小傢伙乾乾淨淨的，可漂亮了，是我們院今年接生過最水靈的雙胞胎！」
周母一聽是龍鳳胎，激動得嘴唇都在發顫。
雙手直打哆嗦，趕緊跌跌撞撞地湊上前去。
她小心翼翼地探著頭，看著襁褓里那兩個還沒睜開眼睛，小臉粉撲撲的小傢伙。
只覺得一顆心都要化成一汪春水了。
劉媽更是老淚縱橫，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哽咽著念叨：「小姐啊……金家列祖列宗啊，你們在天之靈看到了嗎？
咱們笙笙當媽媽了，還是一對龍鳳胎，湊成了一個好字啊……」
然而，新晉父親的周霆宴，他看都沒看那兩個被護士抱在懷裡，被誇上天的小襁褓一眼。
護士笑著要把孩子遞給他看的時候，他則繞開了過去，邁開那雙修長有力的長腿，不顧一切地，發瘋般地衝進了產房！
「哎！周隊長，產房重地，你還沒換無菌服……」
護士的驚呼被他遠遠拋在腦後。
產房裡，充斥著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
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周霆宴的心上。
他的目光在偌大的產房裡瘋狂搜尋，最終定格在中央那張產床上。
金晚笙虛弱地陷在白色的床鋪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那頭平日裡烏黑亮麗的秀髮。
此刻被汗水完全浸透，軟趴趴、凌亂地貼在她光潔的額頭和慘白的臉頰上。
聽到那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金晚笙費力地掀開猶如千斤重的眼皮。
看清來人後，她虛弱地扯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宴哥哥……」
撲通一聲悶響。
周霆宴在看到妻子這副破碎模樣的瞬間，雙膝一軟，直接重重地跪在了產床邊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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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洶湧而下。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金晚笙那隻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的手。
他將她的手死死地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眼淚大滴大滴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媳婦兒……乖寶，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周霆宴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要看了，……以後咱們再也不生了，這輩子都不要再經歷這種事了……」
金晚笙看著他這副滿臉淚水、狼狽不堪的模樣，心裡又酸又軟。
她努力抬起另一隻手，用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力氣，輕輕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水。
「傻瓜，哭什麼呀，堂堂一個大隊長，讓人看了笑話……」
她輕聲哄著，語氣里透著一絲虛弱的嬌嗔，「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們的兒女，你看了嗎？是不是長得很像你？」
「我沒看！」
周霆宴拼命地搖著頭。
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我只要你！除了你，我誰都不看，他們折騰你受了這麼大的罪，我才不稀罕看他們！」
潘主任在一旁處理完後續，看著他們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她一邊吩咐護士收拾器械，一邊打趣道：「行了行了，周隊長，收收你的眼淚吧。這裡是產房，不是給你們上演生離死別的地方。
小金同志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休息。
你趕緊出去看看你們的孩子吧，那小模樣，可是把你們倆的優點全長齊了，滿院子都找不出第二對這麼俊的！」
周霆宴卻像個倔強的石頭，固執地搖了搖頭。
他緊緊握著金晚笙的手，十指交纏，怎麼也不願意鬆開。
門外，周母和劉媽已經把兩個孩子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護士隨即給兩個小傢伙的手腕上套上寫著母親名字的藍色和粉色小手。
然後熟練地調整了一下抱姿：「家屬看好了吧？那我們現在準備把孩子抱到育嬰室去統一照看了。」
周母一聽，立刻搖了搖頭，攔住了護士。
「同志，不用了。這兩個孩子既然各方面都很健康，就不勞煩你們抱去育嬰室統一照看了，我們家屬自己來帶。」
護士有些遲疑地看了看周母和劉媽，但隨即想到金晚笙的級別和待遇。
便笑著點了點頭：「行，最近大院裡生孩子的軍嫂挺多，育嬰室那邊確實人手緊張，我們也怕照顧不周。
小金同志住的是高幹套間，裡面本來就配有一個單獨的嬰兒室。
那你們先抱過去，我們每天會按時派專人過去給產婦和孩子量體溫，做檢查。」
周母和劉媽接過了孩子。
兩人一人抱著一個，輕手輕腳地先回了套房。
「你在這兒看著點，我先去把燉在爐子上的老母雞湯熱一熱，然後再去食堂大家帶點飯菜過來。」
劉媽將女娃小心地放在嬰兒床上，掖了掖被角。
「笙笙耗了那麼大的體力，這會兒想必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嗯，你去忙你的，路上小心滑。我在這裡盯著這兩個小寶，你放心吧。」
周母坐在兩張小嬰兒床中間，眼睛都快拔不出來了。
「笙笙那裡，有阿宴那個死心眼兒的守著，寸步不離的，咱們兩個老的就不要去湊那個熱鬧了。
現在咱們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孩子看護好，讓笙笙放心休息。」
等劉媽走後，周母趴在小床邊，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剛出生的孫子孫女。
越看越歡喜。
粉嘟嘟的孫子，那眉眼、那高挺的小鼻樑，簡直和周霆宴剛出生的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微微皺眉的弧度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