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當……我們是憑藉運氣,從死神手裡逃出來的。」
金晚笙輕聲呢喃著,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劉媽有些冰涼的手。
【記憶重構完畢。】
劉媽和小金子被空間彈了出來。
幸運的是,蔣玉和周霆宴並沒有被彈出來。
系統顯示,只要沒有進入神級醫療倉的活體,在達到最高時間上限後,都會被空間自動彈出來。
金晚笙也連忙出了空間。
她飛快地把地上亂七八糟的武器和彈藥收進空間的小軍火庫。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濃烈的硝煙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衝進了她的鼻子裡。
腳下,還是紅雪松基地那片被鮮血和爆炸染成黑紅色的廢墟。
漫天的風雪仿佛要掩蓋一切罪惡,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們的肩頭。
「嘶,好冷!」
劉媽猛地打了個激靈,仿佛大夢初醒般搖晃了一下身子。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早就打空了子彈的步槍,眼神有些發直地看著眼前燃燒的廢墟。
「萩姨,你沒事吧?」
金晚笙連忙伸手扶住她。
劉媽眨了眨眼,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防彈背心,又看了看滿地的遠東軍屍體、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困惑。
「笙笙……咱們,咱們打贏了?
剛才那幫畜生用機關槍掃咱們……我怎麼覺得,我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奇怪的夢。
夢見去了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
劉媽一邊說,一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似乎想努力把那段被抹去的記憶拼湊起來。
但空間的記憶重構堪稱完美。
劉媽越是想回憶,腦海里就越是只剩下她們在雪地里摸爬滾打,借著夜色和掩體與敵人殊死搏鬥的畫面。
她記得自己手刃維克多,記得金晚笙是如何帶著她躲避子彈的情景。
卻唯獨忘記了那神奇空間。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萩姨。」
金晚笙微笑地握住她的手,「剛才爆炸的衝擊波太大了,你可能是被震暈了,產生了幻覺。
最重要的是,我們活下來了,我們和戰友們還把這群遠東軍的指揮所給端了!」
劉媽愣了半晌,用力地點了點頭:「對!活下來就好!這幫殺千刀的畜生,死有餘辜!」
這時,風雪中又傳來一陣槍聲。
劉媽警惕地把槍端在手裡,護在了金晚笙的面前。
不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她們所在的方向衝來。
「誰?」
劉媽眼神一凜,渾身的殺氣瞬間暴漲。
她手中的衝鋒鎗瞬間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了風雪瀰漫的轉角處。
難道還有殘餘的蘇軍。
就在劉媽的手指已經搭上扳機,準備扣動的瞬間。
一陣輕聲的呼喚傳來。
「嫂……嫂子?」
金晚笙渾身猛地一震,連忙把手放在劉媽的槍上。
「萩姨,自己人。」
她非常熟悉這聲音……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從風雪中緩緩走出的身影。
一個穿著蘇式白色雪地偽裝服的人,渾身上下掛滿了冰碴子和凝固的暗紅色血污。
他踉踉蹌蹌地走著,左手還死死捂著右側的腹部,那裡被鮮血染紅了一塊。
似乎受了傷。
在看到金晚笙的一瞬間,他卻像是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一張被凍得青紫的臉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李青,果然是你。」
「嫂子!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他娘的被炸出幻覺了!」
李看著站在廢墟中的金晚笙,是他們的嫂子,是他們覺得無所不能的金姐。
他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水和冰碴子,模糊了視線。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金晚笙定睛一看。
消瘦挺拔的身影,剛毅沉穩的臉,是肖明。
肖明的左臂無力地耷拉著,應該已經骨折了。
他在看到金晚笙的那一刻,驚喜道,「金姐。」
「李青,肖明,你們還活著……太好了,你們都還活著!」
金晚笙眼眶濕潤了,她幾乎是扔掉了手裡的槍,大步衝上前去。
看著李青和肖明滿身傷痕,九死一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就在前一秒,她以為李青和肖明都已經犧牲了。
「李青,你沒事就好,肖明,你的手……」
金晚笙含淚顫抖著手,想要去查看他們的傷勢,卻又怕弄疼了他們。
「嫂子,我們皮糙肉厚,死不了!」
李青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他緊張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和劉媽。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還好,嫂子和萩姨都沒有受傷。
「嫂子,我聽宋隊說,上面下了死命令,拼了命也要突進這片雷區,說必須來到這裡救兩位華國的女同志……
我當時心裡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我猜,那一定是你!你肯定在京市知道了隊長失蹤的消息,來救我們的隊長了!」
李青哀哀和充滿期望地看著她,「嫂子……你告訴我,你找到隊長了嗎?他……他還活著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暴風雪的呼嘯聲似乎更大了。
吹起了金晚笙滿頭散亂的青絲。
肖明也死死地盯著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金晚笙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
「肖明,李青,我找到他了。」
金晚笙的聲音哽咽,「我把他救出來了。他受了重傷,但命保住了!
我已經把他轉移到了絕對安全的地方!」
「撲通!」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李青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雪地里。
他雙手捂著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哭:「活下來了……隊長活下來了!老天爺開眼啊!」
肖明也靠在斷壁上,仰著頭,任由雪花落在他布滿淚水的臉上,又哭又笑。
「但是……」
金晚笙的話鋒一轉,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那片已經被燒成焦炭的遠東軍指揮所。
原本見到他們欣喜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如刀,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絕。
「我氣不過。」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幫遠東軍仗著重火力和地形,在邊境線上屠殺了我們那麼多戰友!有些年輕的生命,連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