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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噩夢連連

2026-08-22 11:21:49 作者: 山月桃花水

  風雪從他身後灌入,將他身上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那原本如青松般筆直的脊樑。

  在這一刻,仿佛被整座大山的重量壓得微微彎曲。

  可他終究是軍人。

  周霆宴深吸了一口冷氣,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併攏,指尖微接帽檐。

  這是一個最標準,最莊嚴,卻也最悲愴的軍禮。

  周霆宴的手在劇烈地顫抖,可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專注。

  他看著他的兵,看著他的兄弟們……

  「全隊……集合……」他在心底默默地喊著。

  啪嗒。

  兩行滾燙的熱淚,終於從他深邃的眼眶裡奪眶而出。

  順著他滿是青齜和胡茬的臉頰砸落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一瞬間,周霆宴全身的力量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撲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周霆宴的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王磊的那件作訓服前。

  跪倒在這一排排冰冷的擔架面前。

  他的雙手死死地摳進堅硬的泥土裡,鮮血淋漓。

  「啊……」

  猛然間,周霆宴仰起頭,一腔積壓在胸膛里的痛楚,自責,悔恨與絕望。

  

  化作了一聲如同曠野孤狼般的哀嚎,破喉而出。

  「老譚……建國……磊子啊……」

  周霆宴整個人向前趴倒,將臉狠狠地埋進王磊的那件作訓服里。

  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一陣陣如野獸瀕死前的絕望抽泣。

  為什麼死的人不是我?

  為什麼要把我一個人留下來?

  ……

  作為天狼獵影隊的總隊長,他帶著最鋒利的刀越過邊境線。

  去執行那場九死一生的突襲。

  可到頭來,戰友們用血肉之軀在絞肉機般的火網裡為他撕開了一條生路。

  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給了他,自己卻變成了這一具具蓋著白布的冰冷軀殼,甚至連個全屍都沒能留下。

  這種身為倖存者的巨大罪惡感,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生生地灼燒著他的心。

  金晚笙蹲下身來,看著周霆宴此時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聽著他喉嚨里發出近乎嘔血般的哀鳴,她的心也跟著碎成了無數片。

  她太懂他的驕傲,也太懂他的痛苦。

  周霆宴的天塌了。

  金晚笙伸出雙手,溫柔而堅定地環抱住他劇烈顫抖的肩膀。

  「周霆宴霆宴……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金晚笙哽咽著,將臉貼在他冰涼的頸窩裡,「我在呢,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就在這時,大帳篷的棉門帘猛地被人從外面一把扯開。

  幾道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裹挾著外面的嚴寒,帶著慌亂與焦灼,衝破了風雪。

  「阿宴!」

  一聲帶著哭腔和沙啞的狂吼在門頭炸響。

  是陸戈。

  聽聞周霆宴醒來並衝出病房的消息,陸戈和蔣玉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往這邊趕。

  陸戈衝進帳篷,看清跪在地上,將臉埋在王磊衣服里絕望抽泣的周霆宴時。

  眼眶瞬間紅得要滴出血來。

  在陸戈身後,龍艷艷正死死扶著臉色蒼白如紙的蔣玉。

  李青,肖明,汪靜,天狼獵影隊僅存的幾名戰友,都來到了這裡。

  龍艷艷淚眼朦朧,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隊長……」

  龍艷艷哭著喊道。

  陸戈撲通一聲也跪倒在周霆宴的旁邊。

  周霆宴死死抓住了陸戈的衣領。

  「陸戈……陸戈你告訴我……」


  「這不是真的對不對?老譚他是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怎麼可能……還有建國……磊子……」

  「阿宴!你清醒一點!」

  陸戈一把揪住周霆宴的肩膀,一邊流淚一邊衝著他大吼。

  試圖用這種方式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老譚沒了!建國沒了!天狼獵影隊,1隊和4隊就剩十來個兄弟了。」

  「陸戈,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向他們的家人交待。」

  陸戈從來沒有看到過周霆宴這副絕望的模樣。

  他雙手死死捧住周霆宴的臉,逼迫周霆宴看著自己的眼睛。

  「周霆宴,是我,要不是你為了救我,你……」

  汪靜趴在王磊遺留的衣服上,早已經泣不成聲。

  金晚笙在一旁,看著這幾個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男人圍跪在一起,哭成一團。

  再一次潸然淚下。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在這一瞬間,她下了一個決心。

  因為傷勢過重以及情緒的大慟。

  周霆宴在當天傍晚再次陷入了高燒與昏迷。

  沒有辦法,金晚笙只好趁夜深人靜的時候,把他帶回了空間,放到了神級醫療倉裡面。

  金晚笙守在他的身旁。

  但即使在醫療倉裡面,接受修復和滋養。

  周霆宴的眉頭始終緊緊地蹙在一起。

  「老譚!臥倒……」

  「重機槍!壓制住右翼的重機槍!」

  「磊子!回來!不要去……!」

  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他的額頭,脖頸處滾落。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他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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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毛巾為他擦拭著身上的冷汗,替他換上乾淨的衣服。

  還好有空間裡的醫療倉為他修復。

  如果在外面那間簡陋寒冷的野戰醫院裡,周霆宴這副殘破的軀體根本撐不過三天。

  她的金針只能護住他的心脈,留住他的生機。

  無法緩解他身體的巨大疼痛。

  白日裡,莫團長,秦瑞,宋湛人會來探望他。

  金晚笙沒有辦法,只好把他從醫療倉里移出來。

  門外,呼呼刮著風雪。

  劉媽從為她端來了一碗羊肉湯。

  金晚笙咕咚咕咚喝下,頓時覺得身體暖和了起來。

  「笙笙,你睡一會兒,我幫你照看著,肖醫生他們就在隔壁呢。」

  劉媽看著眼眸疲憊的金晚笙,心疼地勸道。

  「沒事,艷萩姨,我還挺得住。」

  兩人說話間,厚重的棉門帘被掀開。

  莫團長,秦瑞和宋湛三人大步走了進來。

  莫團長盯著周霆宴那張消瘦凹陷的臉頰。

  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他緩緩摘下頭上的軍帽, 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他轉過頭,對金晚笙說道:

  「金醫生,我老莫打了半輩子仗,這大半生走南闖北。

  自認也見過不少硬骨頭,生平從來沒有佩服過任何一個人。

  但今天,你,和你們家周隊長。

  是我老莫打心眼兒里,五體投地佩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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