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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他這條命是她的

2026-08-23 00:00:52 作者: 山月桃花水

  周霆宴動作微頓。

  「消耗太多?」

  金晚笙眼神一閃。

  「我的意思是,第一天上課,記的東西多,費腦子。」

  周霆宴沒有立刻說話。

  他太了解金晚笙了。

  她的戰鬥力和精神力有多強,他是清楚的。

  怎麼聽一上午的課就累。

  可他沒有當場逼問,只是看了她一會兒,把一塊炒雞蛋夾到她碗裡。

  「多吃點。」

  金晚笙鬆了口氣。

  兩人在車裡安安靜靜吃完了飯。

  窗外偶爾有人從遠處經過,腳步聲很輕,很快又消失在小路盡頭。

  車裡熱氣未散,飯菜的香氣混著秋日陽光曬過棉墊的味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穩。

  吃完飯,周霆宴把飯盒收拾好,又拿出一條薄毯。

  「躺一會兒。」

  金晚笙原本還想說不用。

  可她剛喝過靈泉水,精神雖然乾淨許多,身體卻仍舊殘留著上午高度集中後的疲憊。

  如今吃飽了飯,身邊又是周霆宴熟悉的氣息,那股困意便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她靠進周霆宴懷裡,低聲道:「我就眯一會兒。」

  周霆宴把薄毯蓋在她身上。

  「嗯。」

  金晚笙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男人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像是這世上最讓人安心的聲音。

  她閉上眼,很快便睡了過去。

  周霆宴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方才還在他面前笑著說話的金晚笙,此刻睡得很沉。

  她睫毛安靜垂著,臉色比早上白了些,唇色也淡了幾分。

  她靠在他懷裡,整個人顯得格外纖細,像是輕輕一抱就能被風吹走。

  周霆宴眼底的溫柔一點點沉下去,化成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動作很輕。

  像怕驚醒她。

  「學習也這麼累嗎?」

  他低聲自語。

  可話剛出口,他自己眉心便皺了起來。

  不對。

  只是上課記筆記,不該累成這樣。

  金晚笙不是尋常嬌弱女同志,她在西北那樣惡劣的環境裡都能撐下來,怎麼會因為半天課就疲憊到一沾著他就睡過去?

  周霆宴垂眸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臉,心裡隱隱生出一點不安。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兩個學生經過時的低聲議論。

  「你聽說了嗎?上午階梯教室那邊出事了。」

  「怎麼沒聽說?

  工地上送來一個勞改的老同志,傷得特別重,聽說手和腿都快保不住了。」

  「後來呢?」

  「後來被一個新來的女同志救回來了!

  就是薛教授課堂上的旁聽生,好像姓金。」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班有同學親眼看見的。

  說她用金針止血,還給人接骨,薛教授都當場稱她金大夫呢。」

  「這麼厲害?難怪剛才食堂那邊都在傳。」

  「可不是嘛。我聽說那場面嚇死人了,血流了一桌子,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車裡卻安靜得像被什麼沉沉壓住。

  周霆宴抱著金晚笙的手臂驟然收緊。

  他低頭看著懷裡睡熟的人,眼底情緒翻湧。

  原來不是上午的課太累。

  原來是上午她又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和死神搶了一回人。

  她方才說「消耗太多」,不是因為聽課費腦子。


  是因為她在那個課堂上,用一雙手保住了一個老人的命,保住了那人的手和腿。

  而她剛才還笑著對他說「還好」。

  還騙他說,只是第一天上課記的東西多。

  周霆宴心口像被細密的針扎了一下。

  疼,又無奈。

  他早該想到的。

  金晚笙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不會真的只是安安靜靜坐在後排聽課。

  她心裡有火。

  有不肯低頭的韌勁。

  也有看不得無辜之人被命運碾碎的軟肋。

  所以哪怕是在京大醫學院,哪怕她只是第一天來,哪怕她明知道出手會惹來注目,她還是會站出去。

  因為她是金晚笙。

  是他的笙笙。

  周霆宴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他的吻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疼惜。

  「傻姑娘。」

  他低聲道。

  聲音低啞得幾乎融進午後的風裡。

  金晚笙睡得很沉,並沒有聽見。

  她哼哼唧唧了幾聲,使勁兒往他懷裡地靠了靠。

  周霆宴立刻放鬆手臂上的肌肉,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車外的陽光落在擋風玻璃上,斑駁而溫暖。

  遠處校園裡仍舊有學生來來往往,飯盒碰撞聲,說話聲,自行車鈴聲斷斷續續傳來……




  笙笙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的呢。

  大概是從嫁給他的那一天開始吧。

  他發誓要保護好她,可最終是她救了他,把他從蘇國救了回來。

  他這條命是她的。

  現在她要走進的京大,也並不是什麼完全安穩的象牙塔。

  這裡沒有槍聲,沒有黃沙,沒有敵人的刀。

  可這裡也有冷眼,有成分,有推諉,有人性在時代風浪里的搖擺。

  她的戰場換了地方。

  卻依舊是戰場。

  周霆宴垂眸看著她,眼神一點點堅定下來。

  他不能替她救人,也不能替她走完這條求學之路。

  但他可以在她累的時候,讓她有個能安心睡一覺的地方。

  可以在她午間出來時,給她一口熱飯。

  可以在她強撐著說不累時,看穿她的逞強。

  可以在她一次次往前走的時候,站在她身後。

  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周霆宴輕輕替她攏了攏薄毯,低聲道:「睡吧。」

  「下午我送你回去。」

  金晚笙在睡夢裡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唇角微微動了動,含糊地呢喃了一聲。

  「阿宴……」

  周霆宴眼底最後一點冷意徹底散開。

  「我在。」

  他低頭貼了貼她的額頭,聲音沉穩而溫柔。

  「一直在。」

  金晚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手指還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像怕一鬆手,這個人又會消失在風雪和槍火里。

  周霆宴垂眸看著她,眼底的鋒利盡數化成了溫柔。

  他沒有動。

  就這麼抱著她,直到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徹底睡熟。

  等金晚笙再醒來時,陽光已經西斜了。

  她睜開眼,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猛地坐起身。

  「幾點了?」

  「還來得及。」

  金晚笙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這時,車窗突然被猛地敲了幾下,周霆宴朝外望去,深邃的眼眸頓時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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