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金晚笙一眼，「有些事情，不提起，並不代表一直留在裡面。」
「只是曾經喜歡過一個很好的人。記得她很好，也不是什麼壞事。」
衛星辰看著她，眼底有一瞬間翻湧起極深的情緒。
「她不需要知道。」
金晚笙低頭攏了攏懷中的牛皮紙袋。
「衛大哥以後一定會遇見更合適的人。」
「我希望你能幸福。」
金晚笙抬頭看向他，衛星辰真的是一個很完美的人。
衛星辰沒有回答，更合適的人，或許會有，或許不會。
可有些人出現過以後，所謂合適，便再也不能只用家世，性格和條件來衡量。
他曾看見過最明亮的一束光，哪怕那束光最終照向了別人，他也很難再說服自己，隨便尋一盞燈便能代替。
只是這些話，沒有必要告訴她，她已經擁有深愛的丈夫，有一雙可愛的孩子，也有自己想走的路。
兩人默默地向住處走去。
走到岔路口時，衛星辰停下腳步。
「前面就是你的院子，如果有什麼需要，你告訴我，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金晚笙搖了搖頭，「已經很好了，謝謝你，衛大哥。」
這次她要長期駐紮在這裡，基地特意給她安排了兩居室的單人間，而且有專門的崗哨把守。
「你不進去坐一會兒？」
「不了，他看了一眼她懷中的資料。
「你今晚還要整理數據。」
「不過別太晚。」
金晚笙忍不住笑道：「怎麼你也開始管我休息了？」
「周隊長離開之前，特意交代過。」
「他還找過你？」
「嗯。」
衛星辰神色淡然。
「他讓我提醒你按時吃飯，晚上十一點之前休息。」
金晚笙耳根微熱。
「他管得倒寬。」
衛星辰望著她唇邊藏不住的笑意。
心底那一點隱秘的苦澀，緩慢而安靜地沉了下去。
金晚笙點頭，「衛大哥，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
她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
「衛大哥。」
「還有事？」
「你喜歡過的那個姑娘，她雖然沒有選擇你，但她一定也希望你過得好。」
衛星辰站在月光下，長長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與夜色融在一起。
他靜靜看了她幾秒，眼底那份埋藏多年的感情，深得像月牙泉中無人能夠觸及的水。
最終，他微微頷首，「我會的。」
金晚笙這才放心離開，小院的門打開，又緩緩合攏。
直到窗內亮起一盞昏黃的燈，衛星辰仍舊站在原地。
風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他抬眸望著那扇亮起的窗戶
許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晚笙。」聲音輕得無人聽見。
「只要你過得好，就夠了。」
他轉過身，獨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月光落在他身後，那道修長孤寂的影子，被越拉越遠。
一輪彎月仍舊懸在戈壁上空，安靜照著每一個將心事深埋在歲月與山河之中的人。
金晚笙心念微動，身影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瞬，她已經站在空間實驗室里。
她用靈泉水洗漱了一番，然後躺在玉床上吃了各種水果，休息了一下，白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科技連結啟動，中央全息台隨著她靠近緩緩啟動，幽藍色的界面在空氣中展開。
她帶來的資料被掃描出來。
全息台中央，逐漸浮現出一個透明的等比例模型。
內部骨架，線路和測控元件層層展開。
金晚笙首先限制系統，不得使用任何超出當前工業能力的材料與設備。
隨後啟動模擬。
第一次，模型進入高溫環境後，支撐結構出現細微形變。
第二次，加入第五次驗證時的環境數據，信號出現向左漂移。
第三次，更換第六次的冷卻工藝，偏差方向果然發生反轉。
金晚笙緊緊盯著全息曲線。
空間實驗室很快將問題分解成數十條可能的故障鏈。
她的大腦本能地一條條排除。
材料本身並未達到失效極限。
核心儀器也沒有真正損壞。
真正的問題，是三個微小誤差在特定時間段內發生了疊加。
冷卻工藝不同，導致材料內部殘餘應力方向不同。
進入高溫區後，骨架出現肉眼無法察覺的非對稱形變。
形變讓測控元件的參考位置發生偏移。
戈壁地形造成的回傳信號反射，又進一步放大了這種偏差。
材料組，結構組與測控組都沒有完全判斷錯誤。
他們只是各自看見了真相的一部分，找到原因之後，空間系統立刻給出數百種解決方案。
最終留下三條能夠在現有技術基礎上實現的路線。
第一，不推翻整個骨架，只修改三個應力最集中的支撐點，將完全剛性的固定方式改為允許細微形變釋放的結構。
第二，借鑑龍骨玉攻關時的工藝，在兩種熱膨脹差異較大的材料之間，增加一層現有條件可以製造的緩衝介質。
第三，不提高整個測控系統的運算能力，而是挑選三個關鍵參考量，在容易出現假信號的階段進行交叉校正。
空間中開始了一輪又一輪模擬。
第一百三十次，支撐點壽命不足。
第四百零七次，緩衝材料在低溫下失去作用。
第九百二十次，校正邏輯反應太慢。
第一千三百次，重量超過設計允許範圍。
直到第一千七百四十六次，透明模型終於穩定通過整個驗證過程。
結構安全，信號正常，重量增幅極小。
所有修改，都能用這個年代已有的生產線完成。
從空間出來時，外界只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
窗外仍舊一片漆黑，金晚笙重新打開檯燈，將自己在空間裡整理好的思路，用鋼筆一行一行寫在稿紙上，紙面上沒有無法解釋的未來技術。
第二天清晨，金晚笙起了一個大早，自己在空間裡解決了早餐。
何老走進會議室時，便看見金晚笙已經坐在那裡。
她面前擺著十幾頁剛剛寫好的推導，眼睛一亮，果然還得是笙笙出手。
衛星辰走進來，拿起桌上的推導看了幾頁，表情漸漸凝重起來，眼眸中的驚喜一閃而過。
果然，晚笙，天生就是搞科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