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自己收拾過東西了。
從他有記憶以來,都是秦戈幫他處理好這些生活的瑣事。
很多時候就連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也是秦戈提前準備好,放到他床邊的。
許星沉有點茫然的收拾著東西。
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他將洗漱的工具放進去之後,又拿了出來。
還有……衣服。
他漫無目的的收拾,又查了查什麼東西不能帶上飛機。
平時秦戈十多分鐘就能做好的事,許星沉花了快一個小時,還沒有解決好。
他低垂著眼眸,告訴自己,他要習慣這一切了。
未來這樣的時刻還會有很多。
他通過郵件,給林醫生發了消息,同意了試藥,希望他能幫忙安排一下,他過兩天就出國。
很快,林醫生那邊回復了。
許星沉躺在自己的床上,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睡著。
這個房間沒怎麼睡過,他認床,也認氣息。
沒有他的氣息,也沒有秦戈的。
腦海中的惡魔一直在蠱惑著他。
他不在。
他不知道。
沒事的。
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這或許就是最後一次了。
他真的想的,快要瘋了。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不會有人知道的,他不會做什麼的。
他不受控制的起身,掀開了身上的被子。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口把手上,猶豫了兩秒。
渴望占據上風,他實在是太想要了,家裡沒人這個概念不斷擴大,所有思緒蠢蠢欲動。
許星沉拉開房間門,走到了隔壁衣帽間,從衣帽間拿了件衣服出來。
幾乎每個他們住過的地方,都有兩人的衣服,秦戈說這樣才像一個家,也方便他們換洗。
許星沉甚至還能想起秦戈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和語氣。
鮮活又得意,在記憶里永不褪色,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秦戈,生命中所有心動都是因為秦戈。
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許星沉想不明白。
他抱著衣服,將腦袋深深的埋了進去。
看不見的眼淚,就這樣滴落進了衣服里。
……
醫院。
雲辭解決了大部分的事之後,又去了醫院。
沒辦法,上輩子欠了他的,這輩子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幫他收拾爛攤子。
主要還是雲辭聽說秦戈一整天沒吃飯了。
她怕秦戈氣的真打算餓死自己。
走廊盡頭的特護病房亮著冷白的光。
隔著玻璃窗,她看見了房間裡的秦戈。
房間顯然是又經過了一輪混戰。
秦戈和那幾個人被派來看著他的人,身上都掛了彩。
他手背用紗布包紮起來了,鮮血滲透紗布,染紅了一片。
雲辭推開房門。
房間裡的幾個人立馬看了過來。
那幾個人,一看見雲辭來了,全都鬆了一口氣。
同時還有點丟臉,他們這麼多人看一個人,差點沒看住,交手的過程中,他們還受傷了。
這件事說出去,實在是離譜。
「雲總。」
雲辭,「乾的不錯,下去上個藥,醫藥費和這次的獎金翻倍。」
聽到這個消息,幾個人眼睛都亮了,「謝謝雲總。」
他們走了之後,關上了房間門,只留下了雲辭和秦戈。
房間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她走到病床邊,將手裡端著的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陶瓷碗放到了床邊。
動作算不上溫柔。
「吶,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泡麵。」
不是什麼名貴的滋補湯品,只是一碗最簡單的紅燒牛肉麵。
滾燙的湯水浸潤了麵條,上面臥著一個溏心荷包蛋,邊緣煎得金黃焦脆。
這是秦戈小時候,她最常給他煮的東西。
實際上是……雲辭只會做這個,最開始家裡沒請保姆,他們都不喜歡家裡有其他人。
那個死人不在家的時候,雲辭和秦戈只能吃泡麵。
雲辭也不是沒有想過做其他東西。
但是吧,廚藝這種東西真的看天賦,她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
小秦戈吃了兩口之後,直接推開了全部的碗筷,委婉的說著,「媽媽我的舌頭有點不歡迎這個味道。」
他吃了一次之後就再也不願意嘗試雲辭做的飯菜了。
雲辭想到這些,也不免得感嘆,還是小時候可愛。
「起來吃。」
雲辭的聲音不高,踢了床腳一下。
「我辛辛苦苦煮的。」
秦戈閉著眼,拒絕和雲辭進行任何交流。
「秦戈,」
她叫了他的全名,面色冷了點。
「還真是長本事了。」
「你自己做的這一樁樁這一件件,你自己看看,哪點像個成年人?」
「絕食,抗議以為這樣就能威脅誰嗎?」
「星星該走還是會走,你這些做法除了顯得自己更幼稚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秦戈睜開眼,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唯有一雙眼睛,黑得駭人。
裡面翻湧著雲辭看不懂的情緒——絕望、偏執,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祈求。
「媽,」他開口,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讓我見他。」
雲辭心臟一瞬間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一般。
她開口,「見了面然後呢?你又要做什麼?」
秦戈低著頭,「不做什麼,我就是看看他。」
雲辭半個字都不信,「別裝了,你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我能不知道你想什麼?」
「我要見他,讓我見他。」
秦戈一把抓住了雲辭的手,眼神里的渴望太明顯。
林姝收回了手,「我也不懂,你在想些什麼,半年的培訓又不是見不了面,你們隨時可以聯繫。」
「沒有好兄弟是你這樣的,秦戈。」
「你好好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就這樣也挺好,最起碼你和星星還是一輩子的兄弟,不至於鬧到仇人的地步。」
雲辭剛說完,門外傳來了騷動聲。
秦思遠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秦戈在這兒的消息,直接找上門來了。
大聲嚷嚷著秦戈是殺人兇手,要殺了他的親生父親。
雲辭眼神里滿滿都是厭惡,她起身打開門。
她沒注意到,她身後的窗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