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看人都到齊了,輕咳幾聲,示意大家安靜。
「咳咳!」
「這幾天村里傳的那些關於周蘭的那些謠言,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劉永志今天早上親口承認,因為他請媒人求親不成,繼而嫉恨周蘭,一時衝動做出了造謠的事情。」
「他跟周蘭同志,從來沒有私下見過面,更沒有滾過柴垛。」
「由於劉永志一家對周蘭同志的名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組織經過充分討論,作出以下決定。」
「第一,取消劉永志同志的拖拉機手資格,取消各種補貼。」
「第二,須在社員大會上當眾作出檢討,並將道歉信張貼於大隊部公告欄一個月,向周蘭同志公開賠禮道歉。」
「第三,劉富貴、趙香雲和劉永志三人,扣一個月工分,養豬、清理牛棚三個月,由楊勇同志監督。」
「從今天開始,誰在傳謠言,跟劉永志、劉富貴和趙香雲處罰一樣!」
即使早就知道結果了,再一次聽到,劉永志仍然無法接受。
劉富貴和趙香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對於這個結果,鄉親們也沒想到,大家就說幾句閒話,後果怎麼會這麼嚴重?
當時傳得有多狠,現在大家就有多害怕。
村長說完,看了一眼蘇桃,眼裡全是得意。
好似在說,這個處理結果怎麼樣?
板磚白拿了吧!
蘇桃見周蘭都樂傻了,趕緊拉了拉她,一起大力地鼓起掌來。
這個結果,確實出乎她們的預料。
蘇桃覺得,按村長大事化小的性格,最多做個檢討,扣點工分,再讓劉永志去挖幾天的牛糞漚肥,最嚴重也就是去勞動學習一下。
沒想到,村長給劉永志來了個釜底抽薪。
把他引以為傲的拖拉機手資格取消了,看他以後還看不起誰。
等劉永志念完檢討書,大家看他們一家的眼神都變了。
弄了半天,他們就沒說一句實話啊!
什麼周蘭勾引劉永志不成,拉著他滾柴垛,全是劉永志一個人的想像。
他們是想毀了周蘭的名聲,讓周蘭不得不嫁給他,然後給他們家當牛做馬,給他們家長臉面。
「哎,我咋記得幾年前跟他相親的那個姑娘,好像趙香雲也說跟劉永志滾過柴垛吧?」
「可不,當時我還信了呢!」
「現在想想,估計也是他們家造的謠。」
「哎喲媽呀,他們一家真缺德啊,聽說那姑娘跳河差點淹死。」
「也不知道那姑娘咋樣了,名聲都被他們家毀了。」
「不行,我得給那個姑娘正正名。」
「啥意思啊?」
幾個嬸子湊到一起,看著李玉英。
「人家姑娘這幾年估計沒少被說閒話,日子肯定不好過。」
「劉永志家算計人家姑娘的事,我肯定要讓他們都知道知道,還人家姑娘一個清白。」
幾個嬸子有點猶豫,這事跟她們又沒什麼關係,她們不想多管這閒事。
李玉英眼神一掃,立馬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大傢伙想想,這要是咱自己家的閨女被人這麼潑髒水,你希不希望有人站出來替咱們閨女說句公道話?」
「那些造謠的人,毀了人家姑娘一輩子,那是缺德。」
「咱們是幫著澄清,那是做好事。」
「你們就想想吧,今天咱們不替周蘭和那個姑娘說話,以後誰替咱們家姑娘說話?」
「玉英,你說得對,我姑娘可不能受這委屈。」
「這事,我幹了!」
「玉英,這事我也幹了!」
「玉英,我記得那姑娘的婆家,跟我大嫂的娘家是一個家屬院的,現在都還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的。」
「我下午就回娘家,不,我現在就回娘家。」
「我一定跟我大嫂好好聊一聊,把事情給她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個嬸子說完,風風火火地走了。
「哎呀,我記得那姑娘跟我外甥的表兄弟一個單位上班,我也去他家轉轉。」
另一個嬸子也小跑著走遠了。
等大家都走乾淨了,李秀蘭才走過來拉著李玉英的手。
「玉英,謝謝你。」
李玉英擦了擦李秀蘭臉上的淚,她知道這幾年李秀蘭過得不容易,對自己的侄女滿心愧疚,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雖然侄女說了不怪她,但是,李秀蘭自己過不去。
今天劉永志被取消拖拉機手的資格,李秀蘭肯定出了不少力。
「秀蘭,一切都過去了,都會好起來的。」
李秀蘭紅著眼睛,點點頭。
沒幾天,劉永志一家造謠女同志的事,就被傳得人盡皆知,大家紛紛替周蘭和那個姑娘鳴不平。
「麗娜,麗娜!」
男人幾聲急促的喊聲,從院子外面傳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麗娜甩甩手上的水,慌張地走到院子裡,正好碰上剛進院門的丈夫。
陳志強激動地抱著自己媳婦轉了好幾圈,嚇得李麗娜驚叫連連。
在陳志強後面走進院子的陳母,笑著打了陳志強幾下。
「沒看把麗娜嚇到了,還不快點把她放下來。」
陳志強小心地放下自己媳婦,笑著撓撓頭。
「我是太激動了。」
李麗娜被兩人笑得渾身不自在,不明白他們今天是怎麼了,感覺怪怪的。
「媽掏錢,你今天帶著麗娜去國營飯店吃。」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必須好好慶祝慶祝。」
「麗娜,把你那身捨不得穿的大衣穿上,好好打扮打扮,今天必須漂漂亮亮的。」
老太太說完,就風風火火地往屋裡去了。
留下滿臉茫然的李麗娜。
「到底有什麼好事啊?」
看丈夫只是笑,急得李麗娜輕輕地捶了他一下。
「你別光笑啊,到底是什麼事啊?」
陳志強笑著把外面的傳言給李麗娜說了一遍。
「你不會騙我吧?」
李麗娜根本不信,自己的謠言都傳了好多年了,怎麼會有人幫著自己澄清?
她現在過得挺好的,婆婆和丈夫是明事理的人,沒有因為她的謠言而為難她,反而對她多番維護。
「不騙你,媽聽說了以後,就去劉家屯打聽了。」
「劉永志在麥場公開做了檢討,自己承認了對你還有另一位女同志進行造謠的事。」
「檢討信還在他們大隊的公告欄貼著呢。」
「而且,劉永志還被取消了拖拉機手的資格,他們一家都被處罰了。」
「真的?」
李麗娜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還有被還清白的一天。
婆婆看到趴在兒子懷裡哭的李麗娜,心裡酸酸的,這個孩子太不容易了。
她跟李麗娜的舅媽是同事。
以前的麗娜,大方愛笑,特別喜歡熱鬧。
跟劉永志相了一次親後,就很少笑了,整個人都變了,一整天都說不了幾句話,看著就讓人心疼。
跟自己兒子結婚後,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就擔心被人說閒話。
連一件鮮艷的衣服都不敢穿,生怕被人找到錯處,說她不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