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婆子看看天，覺得今天的太陽格外亮。
走到人多的地方，李麗娜就想掙脫自己丈夫的手，誰知道被他抓得緊緊的。
「哎呀，麗娜今天穿這麼好看，是幹啥去啊？」
「哎麗娜，你今天這個髮型真好看，改天一定要教教嬸子。」一個大嬸笑著說。
「她五嬸，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梳小姑娘的髮型？」
被喊五嬸的人，笑著拍了一下對方。
「我就不能給我姑娘梳了？」
陳志強笑著捏捏李麗娜的手，鼓勵她說話。
李麗娜咽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氣吞吞吐吐地說：「嬸子們好！我們出門逛逛。」
「五嬸您如果想學的話，明天可以來我家找我。」
越說聲音越低，最後的話幾乎散在了風裡。
說完低下頭，不敢看對方眼裡的嫌棄。
她名聲不好，很多人都不喜歡讓自己家裡的姑娘跟她玩，生怕自己把她們帶壞了。
「哎呀，那感情好，你小敏妹子老早就想去找你玩了，就擔心吵到你。」
「有你這句話，嬸子啊就放心了。」
「明天啊，嬸子一定帶著小敏去找你。」
「麗娜啊，我明天也去找你玩啊。」
李麗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家屬院裡出來的，所有見到她的人，都跟她熱情地打招呼。
以往大家雖然不會當著她的面說她閒話，但也是能躲就躲，根本不會主動跟她打招呼的。
「志強，我感覺很不真實，像做夢一樣。」
陳志強心疼地看著李麗娜。
「這才是你應該過的生活，以前的那個才是夢。」
「現在，你只是夢醒了。」
李麗娜揚起一抹明媚的笑，眼裡閃著亮光。
「你說得對，噩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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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麗娜走遠了，一個嬸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這個謠言可算是澄清了，這幾年我是受夠了。」
「別說你，我也是受夠了。」
一邊的幾個嬸子不解地看著那幾個剛剛對李麗娜熱情無比的人。
她們剛剛就覺得這幾個人不對勁，她們什麼時候對別人這麼熱情過。
就跟被澄清謠言的是自己一樣？
「你們是什麼意思，我們怎麼聽不懂？」
一個嬸子嘆了一口氣。
「現在給你們說，應該也沒事了。」
「當年我就多了一句嘴，陳志強她媽，在我家裡，對著我罵了一天。」
「整整一天呢！」
「我去哪裡她去哪裡，我就連上個廁所，她都得守著我罵。」
「她說，如果再聽到我第二次說她兒媳婦閒話，她就來罵兩天，還要去我單位罵。」
眾人一聽，笑得低下了頭。
是挺恐怖的。
另一個嬸子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陳大姐罵人，還算好的，你還能跟她對罵幾句。」
「李麗娜她姑，才讓人害怕。」
「來了往那裡一坐，不哭不鬧的，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你，看得人發毛。」
「你說了她侄女啥，她一定要你對著她再講一遍。」
「你說了她就哭，哭夠了，又笑著看著你，讓你再講一遍。」
「講到最後，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是罪大惡極的人。」
「每次一看到麗娜，我就心虛。」
五嬸子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誰讓你們說人家閒話的，都知道是謠言，你還說，人家不找你找誰。」
「我，我那不是嘴欠嘛，我明天就去給麗娜賠禮道歉去。」
「我明天也去給她道個歉，以後啊，我一定管住自己這張嘴。」
說完對著自己的嘴拍了兩巴掌。
劉永志被取消拖拉機手資格的當晚，周蘭就招呼著後院的幾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餃子慶祝了一下。
還給李秀蘭家送去了一大碗。
如果不是李秀蘭和劉鳳霞給她送信，她到現在還被人造謠呢！
等時間長了，想解釋都晚了。
這幾天劉永志家的人都低著頭走路，生怕遇見人。
以前覺得自己家裡窮，被人看不起，就是吃不飽飯，都不敢跟人說，生怕被笑話。
自己兒子好不容易考上了拖拉機手，他們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沒想到，最後還不如從前。
劉永志考上拖拉機手後，趙香雲和劉富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任何人，話里話外全是優越感。
原本那些跟他們交好的人家，都已經漸漸地不跟他們來往了。
那些從前巴結他們的人，現在生怕惹上什麼麻煩，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會搭理他們。
只能說，這些都是他們自找的。
老師考試這天，天氣特別好。
蘇桃她們都穿得整整齊齊地到新建的小學那裡去考試。
蘇桃看到考卷的內容，眉毛一挑，快速掃了一眼考場，放在卷子上的手指，輕輕地敲了一下桌子。
村長這個小老頭可以啊，還真讓他弄到試題了。
檢查了一遍試卷沒有問題後，蘇桃就低頭奮筆疾書，很快就把卷子寫完了。
看著上面滿意的答案，蘇桃知道自己的成績肯定是滿分。
為了不顯得自己太突兀，蘇桃等著有人交卷後，才磨磨蹭蹭地交了自己的卷子。
因為就考語文和算術兩門，上午考完，下午就能出成績。
大家也沒有繼續在學校停留，考完第二門就都回家了，早點回去吃飯，下午早點來看榜。
來監考的老師，分別是劉家屯小學未來的校長和兩名公社裡派來的小幹事。
一整個劉家屯和知青院考試的人加起來，也才20多個人。
為了顯得他們村有文化的人多，村長不僅把村里那些初中沒畢業的都喊來考試了，就連薛麗娟這個不想考試的，都被村長強制報名了。
幾人的試卷，三個人很快就改好了。
看著上面三個滿分，校長笑著點點頭。
李秀蘭、李玉英和王翠花張羅了一桌子的飯菜，把他們自己都不捨得吃的老母雞都端了上來，招待校長他們。
就為了給校長一個好印象，以後能好好地教她們劉家屯的孩子。
因為下午還有正事，村長就沒準備酒，飯菜準備的足足的，就想著讓大家吃好喝好。
今天的飯菜，李秀蘭是用心準備的，就是放在縣城，也是頂好的席面。
兩個小幹事埋頭吃得香甜，他們只管改卷子，其他事情跟他們沒關係。
校長楊正清笑著跟村長聊天。
「你們劉家屯的人，考得都很不錯呢。」
劉福生夾菜的手頓了頓，有點弄不明白校長什麼意思。
「我們村的好幾個孩子都上到了高中，村裡的幾個知青，也都是高中畢業的。」
「她們沒事，就喜歡聚在一起學習，都是好孩子。」
校長想到來時上面給自己的叮囑，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