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我不怪你了。」
「估計是地太滑了,我們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聞靜善解人意的安慰周蘭。
看到蘇桃看自己,聞靜僵硬地把頭轉開了。
聞靜這種推卸責任還一點不心虛的能力,蘇桃特別佩服。
周蘭沒看出車子哪裡有問題,只能接受了聞靜的說法。
一行人高高興興地騎著自行車進村,受到了很多人的注目。
大家早就聽說她們今天去公社的事了,聽見幾人回來,紛紛從家裡出來跟她們打招呼,問去公社幹什麼了。
聞靜是個話多的,別看她來的時間不長,認識的村里人比蘇桃都全。
割了小半年的豬草,好不容易得到一個老師的名額,怎麼能不顯擺一下。
很快幾人身邊就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也從聞靜嘴裡知道了她們分別教哪個年級、什麼科目。
一些家裡孩子即將要在劉家屯小學上學的人家,看他們的眼神越來越熱切。
恭維的話,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外說,聽得蘇桃滿面紅光,不自覺地挺直脊背,昂首闊步地往前走。
來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夸。
聽著就是舒服呢!
劉永志看到在人群里被人簇擁著的周蘭幾人,想到自己剛考上拖拉機手時的場景。
曾經跟著他屁股後面跑的小孩,現在都被圍在人群中央,受著大家的交口稱讚。
劉永志眼裡的冷意越來越盛。
憑什麼他要打掃牛棚,清理牛糞,他們卻在這裡被眾人誇獎。
他不甘心!
他明明才應該是全劉家屯人人羨慕的對象。
就因為周蘭,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還要被以前他看不起的人嘲諷。
夏念安敏銳地察覺到那抹帶著敵意的視線,轉頭正好對上劉永志的眼睛,他眼裡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嫉恨,正好被夏念安看到。
劉永志被夏念安的眼神嚇得低下頭,轉身就跑,連撞到人都沒注意。
蘇桃順著夏念安的視線看去,什麼也沒看到,轉頭繼續跟鄉親們聊起天來。
接下來幾天,凡是家裡有人當上老師的幾戶人家,家裡都擠滿了人。
每家都置辦了幾桌席面,慶祝自家孩子有了好工作。
蘇桃她們跟著吃了好幾天的席。
李秀蘭、李玉英和王翠花更是代表她們劉家屯,單獨請了蘇桃她們四個,就希望她們好好地教自己村裡的孩子。
吃人嘴軟,蘇桃回來後,狠狠地把三年級的語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制定了一個完善的備課計劃。
她不能辜負劉家屯父老鄉親們對她的信任。
知青院的幾人見蘇桃這麼認真,想著自己也不能太差,就暗暗較勁,開始備起課來。
連聞靜這麼喜歡熱鬧的,都不跟著大家出去串門了。
蘇桃不明白,她們為什麼不在自己屋裡學習,都聚在她屋幹啥。
她本來計劃去黑市賣點貨,趁著貓冬這段時間,好好地掙一波錢呢,現在卻去不成了。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地面的雪也越來越厚,可即便這樣都沒擋住大家出門上工。
蘇桃聽薛麗娟說,江明遠竟然跟著大隊長他們去挖水庫了,這在以前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
徐紅燕她們為了省糧食,每天吃得清湯寡水的,看得薛麗娟差點心軟地接濟她們。
想到周蘭的遭遇,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幸好我跟她們分開吃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這個冬天怎麼跟她們一個鍋吃飯。」
薛麗娟苦笑著搖搖頭,手裡鉤圍巾的動作一點都沒停。
順便還幫著聞靜看了幾個她不明白的組詞,可謂是一心多用。
「我估計她們手裡都有錢,就是都不肯出,想著占別人的便宜。」
「現在,就看誰能忍。」
蘇桃挑挑油燈的燈芯,讓它更亮一些。
「我估計徐紅燕家底還有不少,就是游曉估計沒多少錢了。」
薛麗娟見大家看自己,解釋道:「上次她們的家當不是燒了不少嗎?」
「徐紅燕第二天就全部置辦齊了。」
「游曉只買了一床薄被子,還是那種特別舊的,燒毀的被褥她也沒捨得丟,自己重新收拾了一遍。」
蘇桃沒想到游曉手頭這麼拮据,就這樣還不好好幹活,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周蘭思索了一下說:「楊小琴和馮衛國他們不是留了不少東西嗎?」
蘇桃不明白周蘭什麼意思,點點頭,疑惑地看著她。
「我記得被村長他們收起來了。」聞靜說。
「咱們要不問問村長,這個被褥,衣服啊他準備怎麼處理。」
「看看能不能分給游曉點,以後讓她用工分抵。」
蘇桃認為這個辦法不錯,本來這些東西村長他們就沒花錢,分給誰都不好,還不如做個人情給游曉,還能收點工分。
當天晚上游曉看到自己鋪位上,多出來的兩床新被褥和兩套六成新的厚棉襖,不解地看著薛麗娟。
薛麗娟湊到游曉耳邊,快速把周蘭做的事給她說了一下。
等徐紅燕回來的時候,看到游曉的新被褥,驚喜地問:「游曉,你什麼時候買的新被子,我怎麼不知道?」
薛麗娟笑著說:「估計是她家裡寄來的,今天村長他們去縣城的時候幫著捎來的,周知青正好去找村長,就給她帶來了。」
徐紅燕羨慕地說:「你家人對你真好,這被子一看就是新做的,摸著真軟和。」
「不像我家裡,我都來這麼久了,一封信都沒有。」
「我走的時候,他們就差放鞭炮了。」
「我不就是多吃了一點嗎?」
「你那是多吃嗎,你那是懶。」
游曉難得開了一個玩笑,引得徐紅燕圍著炕打她。
等游曉出去洗漱,徐紅燕悄聲問薛麗娟被子怎麼回事。
薛麗娟詫異地看了一眼徐紅燕,沒想到剛剛她竟然是裝的。
「我又不瞎!」
「我這是沒錢,要不然早借給她錢了。」
「看她穿的那點東西,我都擔心她撐不過這個冬天。」
畢竟是一起來的,徐紅燕跟游曉的關係更親近一些,自己能力有限,即使想幫忙,也有心無力。
她自己還沒解決溫飽呢!
徐紅燕話說得漂亮,薛麗娟卻不覺得她真的會借給游曉錢。
見薛麗娟不想說,徐紅燕也沒繼續打聽。
等游曉進來,幾人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晚上躺在炕上,摸著暖和的被子,想到白天那人跟自己說的話,游曉眼裡全是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