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安想了想，還是沒忍住。
「如果在家待煩了，就早點回來。」
「別啥都跟家裡說，留個心眼。」
周蘭小眼神一挑，裡面全是得意。
「放心吧，我聰明著呢。」
周蘭不傻，就是太善良，心還軟。
這樣的人，總是最吃虧的。
關鍵是她自己還不覺得。
這恰恰也是蘇桃和夏念安最擔心的。
周蘭回一次家，可別讓家裡把她辛辛苦苦攢的家底，一下子全給掏個乾淨。
把周蘭送上火車後，夏念安和蘇桃站在站台上，眉頭始終就沒舒展過。
「算了，被騙光了再掙，只要人好好地回來就行。」
夏念安嘆了一口氣。
蘇桃點點頭，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這樣了。
兩人想著來次縣城不容易，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蘇桃這半個多月沒來賣貨，還真有點想念賺錢的感覺了。
換好裝扮，背著背簍，挨家挨戶地去送貨。
估計是馬上要過年的原因，大家要買的東西都挺多的，這一天賣了差不多三百塊錢。
蘇桃打算賣到臘月二十三，這一算還有十二天的時間。
如果每天都賣三百塊錢，那她年前還能掙3600塊錢。
蘇桃被自己算出來的數字驚到了，這錢也太多了吧！
比她這一年掙的都多。
連著十天的早出晚歸，蘇桃不僅沒瘦，還稍微胖了一點。
因為荷包鼓了，蘇桃絲毫不覺得辛苦，每天都精神抖擻的，除了晚上一個人的時候，有點擔心周蘭。
也不知道她回家後怎麼樣了，有沒有被欺負，有沒有想她們。
夏念安和蘇桃每天去縣城的時候，路過周蘭的屋子，總是下意識地往她門前看一下，好像周蘭下一刻就能從裡面跑出來。
笑嘻嘻地給她們說：「哎呀，你們等我呢！」
臘月二十三，蘇桃特意最後去的宋嬸子家，給她說了一聲，年前就不再出來了，還給她送了一斤的紅棗，當作過年的禮物。
要出門的時候，宋嬸子拉著她聊了好一會兒，等她走遠了，經過系統提醒才發現，背簍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兜黏豆包。
蘇桃笑著回頭看了一眼宋嬸子的家，轉身繼續往外走。
到供銷社的時候，夏念安已經在等著她了，她的背簍里裝滿了東西。
蘇桃拿著早就列好的清單，把上面的東西都買全了。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水果糖，如果不是蘇桃提前跟林燕打好招呼，連一斤都買不到。
蘇桃聽見有人買雪花膏，突然想到了周蘭。
她平時對別人很大方，對自己很節儉。
她們認識這大半年的時間裡，蘇桃就沒見過周蘭往臉上塗東西，連蛤蜊油都不捨得用。
蘇桃去櫃檯買了三盒雪花膏，她們三個每人一盒。
一想到周蘭收到禮物後，那驚喜的樣子，蘇桃嘴角就不自覺地上揚。
前幾天李秀蘭和李玉英幾個嬸子，給蘇桃她們送了一點自己家做的好吃的，蘇桃和夏念安一商量，每家送一副對聯和福字當做回禮。
既有心意，又不會顯得太招搖。
這次蘇桃可沒敢買瑕疵的紅紙，特意要的最好的，林燕說一年都不會掉色。
還問要不要他們找人幫著寫好。
蘇桃直接表示，她自己會寫。
買東西的人都不相信這么小的一個小姑娘，會寫毛筆字。
更是有人叫囂著，讓蘇桃現場寫一個。
一般這種熱鬧，蘇桃是不會湊的，但是耐不住許經理說，如果她寫得好，可以免費送她一盒好的墨汁。
既然這樣，蘇桃不得不擼起袖子，大喊一聲。
「毛筆拿來！」
林燕見許經理點頭，立馬和同事去倉庫拿紅紙和墨水。
在眾多墨水裡，林燕選了一個最貴的。
其他的售貨員，幫著把整張的紅紙裁成合適的尺寸。
許紅幫著把裁好的紅紙鋪在櫃檯上，等著蘇桃寫字。
蘇桃接過林燕遞來的毛筆，沾上墨汁，都沒給眾人思索的時間，一副對聯洋洋灑灑地就寫完了。
上聯：勤儉辦社
下聯：一心為公
橫批：為人民服務
剛剛叫囂最厲害的人，看到上面的字後，紛紛豎起大拇指，不停地誇讚，言語裡全是敬佩。
許經理捧起半乾的毛筆字，眼裡全是驚奇和讚嘆。
他真沒想到，蘇桃一個小姑娘，毛筆字竟然寫得這麼好。
這可比他們往年，花錢找的那些人寫得好太多了。
這要是貼到他們供銷社門口，不得讓其他的供銷社羨慕壞了。
許經理當場表示，過年的時候把蘇桃寫的這幅字，貼在他們供銷社門口。
蘇桃見許經理高興，就是不提獎勵的事，笑著往前一步。
「經理，您答應給我的墨汁，我去找誰領啊？」
許經理板著臉，故意逗蘇桃。
「怎麼，我一個供銷社的經理，還能言而無信？」
夏念安看著許經理眼裡全是笑意，在一邊搖了搖頭。
蘇桃一臉鄭重地回答：「許經理怎麼可能騙我一個小姑娘呢！」
許經理故作嚴肅地臉上，現在全是笑意。
「許紅，去給蘇桃同志拿一盒最好的墨汁，再拿一打最好的紅紙，我付錢。」
「哎！」
許紅脆生生地回答，對著蘇桃抬了一下下巴，拉著看熱鬧的林燕去給蘇桃打包東西。
蘇桃抱著給自己的一打紅紙，在大家羨慕的眼神中，抬著下巴走出供銷社。
一分錢沒花，開心。
馬上過年了，村里也變得喜氣洋洋，張燈結彩的。
不過最高興的要數村裡的孩子們。
條件好些的人家，會給孩子做全套的新衣服穿，條件差的也能給自家孩子做件新外套。
這個時候，每家每戶都會做點好吃的，炸丸子，黏豆包，年糕什麼的。
這段時間，是孩子們一年裡，過得最開心的時候。
當然，這也是孩子們挨打最多的時候。
臘月二十四這天一大早，蘇桃就被夏念安喊起來了。
兩人換上平時幹活穿的衣服，頭上包上頭巾，夏念安還給蘇桃弄了一個白棉布做的口罩。
蘇桃給掃把綁上一根長木棍，確定掃把不會亂晃後，兩人準備先把周蘭的屋子打掃了。
因為是新蓋的屋子，其實也沒多髒，連個蜘蛛網都沒有。
周蘭屋裡東西少，沒兩下子就收拾乾淨了。
看著冷冰冰空蕩蕩的屋子，蘇桃忍著失落，扛著掃把出去了。
這都走了十多天了，也不知道周蘭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