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學校不僅有劉家屯的學生,還有隔壁村的學生,本村的可以回家吃飯,隔壁村的,中午就只能帶飯在學校吃了。
蘇桃她們幾個老師就輪流排班,幫著孩子們在食堂燒點開水,熱熱飯。
現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孩子們吃的東西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窩窩頭或者地瓜、土豆。
蘇桃她們除了值班的時候帶飯在學校吃,其他時候都是回知青院吃。
看孩子們吃得不好,她們容易有負罪感。
校長、吳有才、陳思明幾位離家遠的公辦老師,就在學校宿舍里住,幾人輪流做飯吃。
孫家麗因為有孩子需要喂,孫母白天就帶著孩子在學校宿舍里待著,晚上就和孫家麗一起回家。
校長見孫母白天沒事,就讓她幫著給孩子們熱熱飯,順便給老師們做一下飯,給她按臨時工的待遇發工資。
孫母哪有不同意的,本來只是幫著閨女帶帶孩子,給她減輕一些負擔,沒想到還給自己弄了一份工作。
自從有了這份臨時工的工作,孫母每次跟閨女下班回村的時候,都是仰著頭的。
看誰以後還敢說她閨女,沒她閨女,她能有這個臨時工的工作?
因為孫母做飯好吃,蘇桃她們即使不值班的時候,偶爾也在學校吃,當然了,糧食需要另外交的。
蘇桃每天下課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找孫母聊天,順便問問今天做什麼飯,這可決定她今天是在學校吃,還是回知青院吃。
蘇桃從孫母的聊天中知道,孫家麗在縣城,竟然是有房子的!
因為她是已婚的公辦老師,所以學校在她結婚後沒多久,就給她分配了房子。
蘇桃滿眼羨慕地看著孫家麗,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人家孫家麗才多大啊,就已經有自己的房子了。
雖然是單位分配的房子,現在還沒有買賣的資格。
但是,等以後條件放開了,只要出錢買下來,那可就是自己的房子了,誰都拿不走的。
吳有才看蘇桃羨慕孫家麗有房子的眼神,再一次確定,蘇桃想成為公辦老師。
自以為看穿了蘇桃的想法,吳有才看蘇桃的眼神都帶著傲氣,沒事就指使蘇桃幫他干點活,拿點資料,倒個茶,打掃打掃衛生啥的。
本來已經把吳有才看順眼的蘇桃,突然又覺得他不可愛了。
這邊剛安靜沒幾天,朱娟來學校鬧了。
「孫家麗,你出來!」
「孫家麗,你個害人精,給我出來!」
朱娟直接闖進學校里,挨個教室找人。
年紀小的孩子,直接被她瘋狂的樣子嚇哭了。
聞靜安撫著學生,給了石頭一個眼色,小傢伙一溜煙跑了。
蘇桃正在辦公室里跟吳有才鬥嘴,抬頭就看到一頭大汗的小石頭。
「石頭你不是在上課嗎?怎麼到這來了?」
「蘇桃老師,有個瘋子來找孫老師。」小石頭氣喘吁吁地說。
「瘋子?」
「快帶老師去。」
蘇桃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就跟著石頭往外走。
吳有才想了一下,也趕緊跟了出去。
蘇桃趕過去的時候,夏念安已經把朱娟控制住了,男同志也不方便上前幫忙。
劉建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根繩子,乾脆把朱娟綁在了一個帶靠背的椅子上。
因為朱娟掙扎得厲害,劉建和劉兵死死地壓著椅子後背,生怕朱娟帶著椅子跑了。
「孫家麗,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孫家麗,你個害人精。」
蘇桃被朱娟的樣子嚇了一跳。
「哎呀媽呀!」
「這是真瘋了?」
周蘭悄悄地抓住蘇桃的衣服,她害怕。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瘋子。
蘇桃看了一眼周蘭,把袖子從她手中掙脫開。
如果周蘭眼裡不放光,她還是相信周蘭害怕的。
薛麗娟拿著課本,好奇地看著不停叫囂的朱娟。
被吳有才喊來的校長,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朱娟,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
這幫老師,是不是有點太莽了呢!
事情還沒弄清楚呢,怎麼就把人綁上了?
「這位同志,我是這個學校的校長,我叫楊正清。」
「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
「你這樣大吵大叫,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陳思明也趕緊勸說:「是啊同志,你有事給我們校長說,你這樣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朱娟停下了大吼大叫,看著校長說:「你真的能幫我?」
「當然了,我是校長,這個學校的事情,我還是能做主的。」
「那你能把孫家麗開除嗎?」
朱娟眼神炯炯地盯著校長,眼裡全是期待。
楊正清推了一下眼鏡,臉色也變得嚴肅。
「這位同志,請問孫老師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說到這個,朱娟又激動起來。
「都是因為她,孫家亮不娶我了。」
「都是因為她,我哥哥死了。」
「是她害死了我哥。」
「她是個殺人犯!」
校長不太清楚朱剛的事,被朱娟說的話嚇了一跳。
「孫老師怎麼把你哥害死了?」
這都鬧出人命了,他怎麼不知道?
吳有才跟孫家麗一起工作兩年了,他可不覺得孫家麗那個悶葫蘆,會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真的有人害人,他覺得眼前這個女同志害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這位同志,話可不能亂說。」
「你如果沒有證據,胡亂造謠,那可是要進派出所的。」
朱娟憤怒地大吼:「我可沒亂說,孫家麗就是把我哥害死了。」
「我哥死了,她憑什麼還活得好好的,還能教書育人。」
「她這樣的害人精,就不該活著,就不配當老師。」
蘇桃在朱娟大吼的間隙,問出一個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那個,這位女同志,請問你是誰?」
「孫家麗把誰害死了?」
蘇桃的話猛然打斷了朱娟激動的情緒,她深吸了幾口氣,才回答蘇桃的問題。
「我是朱娟,是孫家麗弟弟的對象。」
「孫家麗把我哥害死了。」
「是她勾引我哥不成,反而告我哥欺負她。」
「這個女人,就沒安好心,是她自己不正經,她就是故意想害死我哥。」
蘇桃摸著下巴問:「你哥不會是叫朱剛吧?」
朱娟的叫聲停了一下,呆愣愣地點了點頭。
她不明白這個女孩怎麼知道自己哥哥的名字,她剛剛好像沒說她哥叫什麼吧?
知道事情經過的蘇桃,第一次佩服一個人顛倒是非的能力。
她覺得自己已經夠無理了,沒想到,這還有人比她更無理。
這簡直是強詞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