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賈家丟了什麼東西嗎?」小公安問。
「還能是啥,肯定是錢唄。」蘇志武肯定地說。
小偷不偷錢,還能偷啥?
總不能偷他們家的那些破衣服吧?
其他幾人,也這樣認為,還在一邊瘋狂地點頭。
兩名公安仔細觀察著幾人的神色,見他們不像撒謊的樣子,慢慢地打消了對他們的懷疑。
蘇桃假裝不解地問:「公安同志,難道他們還丟了其他的東西嗎?」
小公安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公安,對著蘇桃點點頭。
「糧票也丟了?」蘇桃猜測。
「不止。」
小公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也很好奇,誰能這麼厲害,一晚上的工夫,在一個人都沒驚動的情況下,就把一個家搬空了,連鋪地的紅磚都弄走了。
走訪鄰居的時候,他們說,半夜曾聽見吳鳳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一聲過後 ,就再也沒有半點聲響了。
只是當時太晚了,沒一個人願意出去看一眼。
聽見吳鳳蘭慘叫的人,一直後悔,當時為什麼不出去看一眼,說不定他們還能看一齣好戲。
公安推測,作案人把屋裡的東西全部搬走,全程都沒弄出一絲動靜,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對方肯定是一支訓練有素、默契十足的隊伍。
本來他們是懷疑蘇家的,聽說他們家兄弟好幾個,完全符合這一特點。
但是經過剛剛的詢問,他們完全沒有作案的時間,也不像撒謊的樣子。
幾人臉上的震驚,不似作假。
他們只能看看,在賈家尋找線索的同事們,能不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蘇志剛得知,姐姐陪嫁的兩個衣服箱子都被偷走時,他眼底那股幸災樂禍的興奮勁,瞬間消失不見。
見蘇志剛想哭,蘇桃趕緊拉著他勸了起來。
「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在賈家放過的東西,咱們不要也罷。」
道理蘇志剛都懂,但他就是心疼。
那都是她姐的錢啊。
在事情調查清楚後,兩名公安就想帶兩個人去派出所錄個口供。
剛走到門外的蘇杏,聽到公安要帶蘇志武和蘇志勇去派出所,撲通一下跪在了兩人面前。
「公安同志,你們要抓,就抓我吧。」
「賈家的那兩個人,是我揍的。」
「跟我幾個弟弟沒關係。」
看著跪在他們面前、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兩個公安實在沒辦法把她和20出頭的姑娘聯繫在一起。
「同志,你趕快起來,我們只是帶他們去做個筆錄,一會兒就把他們送回來。」
蘇杏在蘇桃的攙扶下站起來。
「你們說的是真的?」
「同志,我們說的是真的。」
小公安輕聲說:「你婆婆他們估計也沒時間找你麻煩了。」
他們現在,估計正愁著怎麼重新置辦家當呢。
等忙完,估計也過完年了。
蘇桃小聲地跟蘇杏說了一下,賈家昨晚被人偷乾淨的事。
蘇杏聽完,哈哈大笑起來,絲毫不心疼自己的東西也丟了。
「我那點東西,丟了就丟了,只要賈家肉疼,我就開心。」
見自己姐姐想得開,蘇桃也就放下心來。
蘇杏的那些東西,等風頭過了後,她會慢慢地換成其他的東西,補給蘇杏。
完成走訪的公安,走的時候,不僅帶走了蘇志武和蘇志勇,還每人帶走了一副對聯和一對福字。
躲在裡屋一直沒出來的村長媳婦,等人走後才出來,滿眼心疼地拉著蘇杏的手,去了蘇杏屋裡說話。
村長走的時候,拿著自家的對聯走了,臉上全是開心。
心裡算計著,晚上需要和蘇建華他們兄弟幾個聊一下,自家的孩子受了委屈,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們蘇家村的姑娘,可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蘇家這邊開心,賈家那邊就是鬧心。
他們睡一覺醒過來,看著空蕩蕩的家,還以為是做夢呢。
還是吳鳳蘭撐著疼痛的身體,用一聲驚叫,把賈仁和賈守田喊回了現實。
除了幾人睡覺穿的衣服,蘇桃連雙鞋都沒給他們留下。
還是鄰居看到情形不對勁,幫著他們報了公安。
公安來了後,三人一口咬定,就是蘇家人幹的,絲毫沒敢提那個滿臉鬍子的人。
經過調查,初步排除了多人協同作案的可能,因為現場太過乾淨。
但是,因為乾淨,又不像是一個人幹的。
公安同志也沒只聽賈家人的,走訪完鄰居後得知,前半夜,賈家還是好好的。
半夜12點的時候,陸續有去上夜班的,下夜班的從這裡路過,絲毫沒察覺到賈家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更沒看到有陌生人從賈家的院子裡出來過。
一時之間,大家都不知道,具體什麼時間賈家出的事。
因著始終找不到小偷,也沒有辦法賴上蘇家,縱使賈家再不甘心,也只能自認倒霉。
這事太過離奇,沒幾天,不僅他們自己家屬院的人知道,連附近幾個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了。
連帶著賈家虐待兒媳婦,故意讓剛生完孩子的兒媳婦,用冷水給全家洗衣服的事,也被大家知道了。
這事一度成為過年期間,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賈家父子所在工廠的廠長,在賈家被偷的第二天就聽說了這個消息。
領導把賈仁和賈守田叫去辦公室,特意詢問了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說是兩口子吵架後,狠狠地把兩人批評了一頓。
給蘇杏介紹對象的那個車間主任,連帶著也被批評了一頓。
即使這樣,賈家還是一口咬定,他們沒有虐待兒媳婦,只是小兩口吵架了而已。
出了廠長的辦公室,王芳對著賈家的父子就是一通埋怨。
她好心好意地幫著介紹對象,沒撈到半點好處就算了,出了事,她還要跟著一起被批評。
「明天,帶著東西,我們一起去蘇杏娘家,必須把人接回來過年。」
「到時候,該道歉的道歉,該賠禮的賠禮。」
「兩口子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你們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呢!」
王芳氣呼呼地回到崗位上工作,留下的父子倆面面相覷。
他們沒錢了!
去哪裡弄東西啊?
兩人蔫頭耷腦地回到家裡,把這事跟吳鳳蘭說了一下。
三人看著家徒四壁的房子,滿臉的惆悵。
縱使吳鳳蘭再不願意向蘇杏低頭,可是為了丈夫和兒子的工作,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想辦法湊錢,去蘇家把兒媳婦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