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聽到有人通知她,自己弟弟來下鄉的時候,還有點懵。
她啥時候多了一個弟弟?
就算是沈文芳同志現在生,恐怕也來不及了吧?
蘇桃帶著疑惑,跟著游曉去了前院。
村長笑著招呼蘇桃過去。
「桃桃啊,你怎麼沒說,你還有個弟弟要來下鄉啊?」
「這孩子是一個人從供銷社走過來的。」
「如果不是半路遇到裴知青他們,估計今天晚上都找不到地方。」
蘇桃迷茫地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瘦弱少年,從自己的記憶里瘋狂搜索,最後,也沒找到這個人的影子。
男孩穿著厚重的軍大衣,戴著配套的棉帽子,脖子上,圍著厚厚的紅圍巾,腳上穿著大頭鞋。
這一身裝扮,一看就知道家裡條件不錯。
雖然男孩包裹得嚴實,蘇桃還是能看出來,對方長相精緻,眼睛清明,不像是個騙子。
從他的舉手投足間,也可見其受過良好的教育。
越看,蘇桃越肯定,她沒見過這人。
「大伯,我不認識他啊。」
「啥?」
「你不認識?」
劉福生一點都沒懷疑蘇桃的話,利落地轉身看向身邊的男孩。
「孩子,你叫什麼?」
「你姐真是蘇桃?」
劉福生指了指蘇桃。
顧鳳鳴拿出揣了一路,還帶著體溫的照片,仔細地跟蘇桃進行了對比,確認蘇桃是自己要找的人後,對著劉福生鄭重地點點頭。
劉福生看到顧鳳鳴拿出來一張照片,立馬湊過去要看。
「我是村長,我又不搶你的。」
「我只是看看,你有沒有找錯人。」
顧鳳鳴求助地看向蘇桃,想聽聽她的意見。
蘇桃也很好奇,照片裡的人,是不是跟自己很像,才讓他認錯了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幾步。
「我能看看嗎?」
就在大家以為,顧鳳鳴肯定不會把照片給蘇桃的時候,誰知,他十分爽快地把照片放到了蘇桃的手裡。
蘇桃看著顧鳳鳴遞過來的照片,腦子裡的疑惑更大了。
照片上的人,確實是她,還是她跟夏念安和周蘭她們一起拍的那張。
不過,夏念安和周蘭被剪掉了。
「你叫什麼?」
蘇桃真的疑惑了,她保證,自己來這裡17年,真的沒見過這個人。
「顧鳳鳴。」
男孩應該正在變聲期,語調平緩,嗓音帶著一絲沙啞,有種磨砂感。
顧鳳鳴說完名字,皺著眉,悄悄抿了一下嘴,像是十分嫌棄自己的聲音似的。
「你多大了?」蘇桃繼續問。
顧鳳鳴掙扎了一下,繼續開口。
「15。」
「誰讓你來找我的?」
「我堂哥,顧鶴鳴。」
那個給她票的?
趙明月說,家裡不簡單的那個?
看出蘇桃的疑惑,顧鳳鳴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拿出一封信,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拆開過,才遞給蘇桃。
蘇桃疑惑地接過信,信封上沒有任何一個字。
蘇桃看了一眼顧鳳鳴,才皺著眉把信打開。
看清上面的內容後,蘇桃暗暗嘆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信上說,顧家最近有點忙,顧不上顧鳳鳴,希望蘇桃幫著照看一段時間。
最後還寫了一句: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蘇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明顯就是經典的託孤套路啊。
也不知道,那個豪華車廂現在退還來得及嗎!
看到蘇桃皺眉,村長緊張地問:「桃桃啊,這真是你弟弟嗎?」
蘇桃滿臉無奈地說:「是我一個遠房的表弟,平時沒見過,所以一時沒認出來。」
「大伯,我表哥說,我這個表弟有點內向,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見真是蘇桃的表弟,村長才放下心來。
這年頭,誰家沒幾個從沒見過面的親戚?
他就擔心,顧鳳鳴下鄉找錯地方,萬一被定性成逃避下鄉,那可就壞了。
「既然是你表弟,那就是咱們村的孩子,這還有什麼說的。」
「鳳鳴啊,你就跟你桃桃姐,好好聚聚,有什麼事,就去找我,我先走了。」
蘇桃趕緊送了幾步。
「大伯,你慢點走,等我弟弟收拾完,我帶他去您家認認門。」
「行。」
村長背著手,哼著小曲往家裡走去。
「鳳鳴,你先跟點長去屋裡把行李放下,一會兒跟我去後院。
蘇桃決定還是要跟這個小孩好好聊聊,看看他知不知道,家裡的安排,然後把以後的注意事項說清楚。
能接受,她就幫忙照顧一段時間。
不能接受,她就給顧鶴鳴寫信,把這事給拒了。
她是來下鄉的,可不是來看孩子的。
雖然她想抱大腿,但她更不想惹麻煩。
誰知,顧鳳鳴固執地不肯跟江明遠回屋,眼睛一直盯著蘇桃看。
「要不,你先跟我去後院?」蘇桃試探地問。
「嗯。」
顧鳳鳴開心地點點頭,眼裡透著愉悅。
「那你先跟我走吧。」
「包,要不要我幫你拿一下?」蘇桃客氣地問了一下。
顧鳳鳴看著蘇桃瘦弱的小身板,懂事地搖搖頭。
怎麼能讓女同志拿行李呢!
如果不是顧鶴鳴提前在信里說,他這個堂弟聰明是聰明,就是平時話太少了。
現在估計到了變聲期,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她都懷疑,這個孩子是啞巴了。
這話也太少了。
她三個哥哥變聲期的時候,話多得跟水塘里的鴨子似的。
她家天天嘎嘎的,馮衛國他媽,還以為她家養了鴨子,把她家偷偷舉報了。
聽見她哥據理力爭的聲音,來調查的人員,一時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到現在,蘇桃都記得,她哥哥們那色彩紛呈的臉。
蘇桃把顧鳳鳴領進自己的小屋,都不用蘇桃交代,顧鳳鳴就主動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炕旁邊的過道里。
蘇桃指著炕說:「你先坐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
聽村長的意思,顧鳳鳴別說早飯了,估計午飯都沒吃。
顧鳳鳴乖乖地點頭,等蘇桃去了廚房,他就把一個大點的包裹找了出來,剛打開,就聽見有人進來了,立馬又把包合上了,還把自己的軍大衣蓋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