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回舟堵了一晚上了。
看著滿地的狼藉,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就是老媽一點也不給他留啊。
本來這應該是他的活啊,他下手就晚了一秒,就一秒啊。
楊帆本來也不會這麼激進的。
起碼她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掀桌的人。
她也不容易被激怒。
她對這家人都有認知了,當然知道他們沒底線。
但是今天她不能忍了。
兒子說了,不准讓他高血壓。
其實單看她這個婚姻,好嗎?
在外人眼中,應該是很好的。
愛人是有權利的廠長,他們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但是也不愁吃穿。
愛人不嫖不賭,也不會對她非打即罵。
真的誰看了都說好。
但是只有身在婚姻中的人才知道。
有些男人是無色無味的毒藥,殺人無形。
所以這些年,她也是疲憊的。
可是疲憊能怎麼樣?
還有孩子呢。
總不能離婚。
所以只要許爭鳴不犯原則性錯誤,她都能忍了。
但是現在不行了。
她的婚姻就是這樣,能過,不需要離,不是特別甜蜜,但是也不苦澀,沒有欣喜也沒有悲愴,可孩子不同。
孩子是她人生的全部。
面對孩子,她的人生全是欣喜和幸福。
從孩子出生的剎那,她就知道,自己一輩子的歡喜憂愁都掛在這個小東西身上了。
婚姻家庭算得了什麼?
都不如她兒子感冒重要。
兒活一百歲,母憂九十九。
是的,這是個真理,她就是這樣的母親。
她的兒子五歲了才會說話,異於常人,她絕對不能讓這些人刺激了兒子。
她要給兒子自己一切能給的快樂。
她們說她,不痛不癢的,她都過去了。
但是讓兒子生氣堅決不行。
看許爭鳴要說話。
楊帆道:「還有你,不要再跟我說什麼孝不孝那一套了,古人比不比你孝?那雍正也沒有要孝順她娘就把皇位給他弟弟。」
「皇帝都知道是非對錯孰重孰輕,你多個什麼?」
「我今天這話放在這裡,你不想要這個家,你就答應他們。許爭鳴,你最好別現在說不行然後一轉眼又把人安排了,你別忘了,我也在廠子上班,我是會知道的,你若是真的陽奉陰違,那咱們的婚姻也就到頭了,這是原則問題。」
許爭鳴可能自己也知道自己理虧,支吾但是聲音很大道:「我知道這是原則問,問題,我答應了嗎?但是你不該掀桌子,這是過年。」
楊帆看著喬鳳蓮道:「正是因為過年我才掀的,老太太,我一直想不通的就是你,那生孩子也不是黑瞎子掰苞米,有一穗就不要另一穗了,你若是這輩子只能疼一個孩子,之前那些你生了幹什麼?」
「許爭鳴不是你親生的嗎?莫非是撿來的,人家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光長了手心啊?你手背上貼的是狗屎嗎?說坑就坑一下。」
「我……」
楊帆走到門口拿起包,然後回頭看著眾人,最後目光定格在許爭輝臉上:「這些年,你搜刮的也夠多了,今天我要讓你知道,你搜刮的可不是他許爭鳴一個人的,誰都不是傻子,就算是水蛭你也應該有吃撐的時候,再貪得無厭,小心爆炸了。」
「兒子,咱們走。」
「好的媽媽,是的媽媽!」
許回舟小跑著跟在了媽媽身後。
他想到了什麼,突然回頭看著許爭鳴道:「你不會在我媽錢包里偷錢給人家了吧?說真的,你就算當上玉皇大帝,人家也不會覺得你優秀而看你一眼的,只會想,啊,又可以占便宜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別人,是你自己喜歡把自己活成不值錢的樣子。」
**
外面鞭炮震天響,此起彼伏。
許爭鳴好像根本聽不見了,他愣愣的看著地上的狼藉,神色猶豫。
喬鳳蓮已經哭天搶地的罵人了,罵楊帆,罵許回舟。
「這到底都是什麼畜生啊?哪有兒媳婦掀婆婆桌子的啊,沒天理啊,許爭鳴,她都這樣了,你還不休了她?你是不是非要看我被欺負死了你才開心啊?」
許爭輝妻子說兒子嚇到了,把許爭輝給罵了,含沙射影的,當然罵的是許爭鳴。
許爭輝十分生氣的看著大哥:「大哥,你看看娘,你看看咱娘,現在的結果你滿意了?真的是幫你推薦人才啊,都是為了你好,你是我親哥,我能坑你嗎?」
「你看看現在,現在什麼樣了?」
喬鳳蓮這時候道:「老大,能不能離婚?我就問你,能不能休了她?」
許爭鳴慢慢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他很無奈道:「娘,那是我的家,離婚了我的家就沒了啊。」
「怎麼會沒了啊?把他們趕出去,娘陪你,到時候娘跟你一起住,有娘的地方就有家。」
「你看看你這些年總說存不下錢,到時候你工資給娘,娘幫你存著,你看能不能存下來?都是楊帆那個敗家的,孩子都教育不好,留著什麼用啊?」
許爭鳴不是真傻。
愣愣的看著母親。
他這些年存不下錢為什麼?
不是都給了母親嗎?
母親這是什麼意思?
母親這意思不會是讓自己離婚了,然後把房子財產都留下來歸她管著吧?
然後都給弟弟?
應該不是。
可能自己想的太極端了。
但是許爭鳴還是忍不住問了聲:「娘,你是不是真的從來沒有在意過我?你打心眼裡覺得我優秀,我孝順嗎?」
喬鳳蓮根本不懂他這個年紀在撒什麼嬌。
她惱羞成怒的哭:「老天爺啊,老頭子啊,你怎麼不把我帶走?你兒子因為那個狐狸精,懷疑我要他的錢啊,我,我真是白生了這個兒子。」
她要死要活的。
許爭鳴覺得不吉利,急忙認錯道歉,哄著她……
**
許回舟和母親快走到家的時候,聽到了鞭炮聲。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家在放,突然間聲音就此起彼伏了。
許回舟不喜歡放鞭炮,他自小也不放。
他只是很怕冷。
他道:「媽,你會覺得冷清嗎?」
「不會!」楊帆神秘一笑道:「我就預感今年會這樣,所以下午我在廚房就偷偷包好了餃子,走,回家吃餃子去。」
許回舟笑了,跟著母親小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