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打個招呼就回去的張明陽,被知青點的人給絆住了。
結果等他出了知青點還沒走到自己家的時候,遠遠地看到家門口那兒有火光。隨著越來越近就聽到好多聲音。
「徐建設——,你出來!」
「天殺的!自己躲起來了!」
「真的?」「什麼情況?」「不清楚。」
「是不是不在家?」
人群中議論紛紛。
張明陽撥開人群「讓讓,讓讓」,看到是知青,人群自動讓了條道。
「大娘,你們圍在這兒是什麼意思?」他累了一天了,等著回去休息呢。
孫大娘昨天沒設計成,相當於白做工,回去越想越不甘心,今天就又來了。「昨天,我家玲玲掉水裡……」
張明陽意識到不好,馬上打斷對方:「大娘,您來晚了!徐知青已經走了。」
「你……」孫大娘嘴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什麼?他走了?去哪了?」孫玲玲聽後也不低頭裝鵪鶉了。
十幾個人都看著張明陽,等他的回話。
張明陽緩了口氣,「對,下午就走了。回城了!這房子現在是我住著。」只要話沒全說出來,這事就有迴旋餘地。
「這——」孫大娘也卡殼了,這事該怎麼接著演,一時被弄的措手不及。
「真走了?」
「這麼快?」
「那這孫家??」
人群中閒話不斷,更有好事者努努嘴等著看孫家的笑話。
孫家一大家子過來,要幹什麼大家心裡都明白。今天,孫家這架勢擺出來明顯就是要不達目的不罷休,可誰也沒想到徐建設走了。萬事都具備,東風走了!孫家人該怎麼收場?
孫大娘把原本想要責怪張明陽的話咽了下去,現在反而慶幸對方能夠及時打斷她。
「昨天玲玲不小心掉水裡,還是徐知青跑來叫的我。我這不想著全家人過來謝謝人家嘛!」
「這我們喊了半天,人不出來也不出聲。我老婆子還以為人家城裡人看不起我們呢!我就有點急了。」
「這事是我不對,年紀大了脾氣反而不好了。」孫大娘到底活的久,馬上把話頭給改了。
「我就說徐知青是好人,不然能好心喊人?沒弄清,我們的不對。」孫玲玲極力辯解。
能嫁給徐建設把實惠落到手裡,一時的臉面算什麼;可現在徐建設走了無利可圖,所有的想法都成空,就只好把影響降到最低,不能留下話柄。孫家要名聲,孫家的姑娘也還要嫁人的。
「隨手的事不用放心上。天晚了,大家都回家歇著吧!」張明陽開始趕人。
大伙兒見孫家人都離開,沒熱鬧可看也都走了。幹了一天活,誰都累。
張明陽呼出口氣,從今以後曹莊裡再沒有關於徐建設的任何消息。畢竟生活還要繼續!
……
徐建設不知道自己跑得快逃過一難。
只是看著剛上火車,坐在他對面的姑娘有些眼熟。
袁珍珍看到徐建設也有點吃驚。「這不是上次坐火車時,那個羨慕嫉妒酸她的男同志嗎?」當時她老感覺對面男同志看她的眼神不對,後來才反應過來是羨慕。
很多同性嘴上說的不好聽,好像對她也看不上,其實心裡羨慕嫉妒的很。現在連男同志都開始羨慕嫉妒她?她已經達到這樣的高度啦?
徐建設看著對面的「海王」:一身半舊的軍裝,頭髮明顯有些乾燥枯黃;臉上的皮膚變黑變得粗糙;喝水端茶缸的時候,可以清晰的看到手上的繭子。
兩年過去了,農村的勞累生活不可避免的在袁珍珍身上烙下印記。
看的出來,她過的不算好。「釣人」那一套短時間還行,時間長了誰還不明白?更何況都住在知青點,天長日久的,只要留心什麼妖魔鬼怪都能現了原形!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生存方式,他不置可否。都是成年人,誰都得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徐建設腳踩麻袋,雙手抱胸,頭靠在車廂上,閉著眼睛一會兒就睡著了。
看到徐建設睡著後,袁珍珍悄悄放下心來。雖然兩人沒有說一句話,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能感覺到對面的人好像什麼都知道。
那種目光像是把她好不容易藏起來的不堪都看透了。
袁珍珍從兜里掏出鏡子,仔細的找了半天發現端倪。在農村生活苦是共識,但能讓見過她的人一眼就看出什麼的是她臉上的表情,確切地說是眼睛。她的眼神再也沒有發出那種清亮的目光。
這兩天袁珍珍拿著鏡子時不時地調整表情。下車的時候,她拿上行李擠下車,眼神已經變成曾經的自己。
徐建設看著對面姑娘的變化,笑了笑,祝願她以後的生活一切都順利吧!
又熬了一天,到了自己熟悉的家鄉。徐建設拿上東西一刻不停的坐車回家。
……
徐母算著徐建設要回來的時間,心裡高興的不得了,還不敢在外面表露出來。
徐母本想趁徐建設回來探親的時候把工作轉讓。誰知老四到了鄉下第一年沒有探親假。
而且隨著徐建國兩口子遠走西北,徐家成了典型,盯著他們的人更多。徐父徐母更是不敢輕易行動。
徐建設到家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他的房間打掃得非常乾淨,寄回來的包裹,徐母都領回來放到他的房間裡。
徐建設手腳麻利的把東西都一一歸置好,順便把午飯都做了。中午徐母從單位回來,看到兩年未見的兒子高興地說不出話來。
吃完飯,徐母還沒來得及伸手,徐建設就條件反射的收拾好碗筷拿去洗了。
兒子乾的麻利,當媽的看著心酸。
下午徐母就帶著徐建設去交接工作,辦理戶口。一切都落實,徐建設懸在半空的心才緩緩落地。
從明天開始,他又回到原來的生活,成了一名工人。
晚上徐父下班帶著三個孫子回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慶祝一番。
徐母每天接送孫子,買菜做飯,就開始忙著給小兒子找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