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安從進家門到和孩子們閒聊,表現的若無其事,好像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
即使她極力掩蓋此時的情緒和神色,但沈岳還是敏銳的發現了弟媳婦兒的不同。
看著徐靜安回房休息後,沈岳衝著沈和勾了勾手。兄弟兩個臉對著臉站在院子裡的牆角抽菸。
「出什麼事了?」
今天這事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沈和把事情的經過和前因後果告訴了自己大哥。
沈岳沉默了片刻,「嘶——」倒吸一口氣。「老二,弟妹真不打算改行啊?」
沈和瞥了親哥一眼,沒好氣的說:「改什麼改?不改!」
沈岳想了想也行。說實話,他作為大伯子哥跟弟妹不怎麼有交集。但憑最近兩人的接觸發現,弟媳婦兒是個人物。
別的不說,最起碼家裡有她,他和老二走哪兒都放心!
沈和看著一聲不吭的大哥:「這回回來是要走嗎?」
沈岳把煙從鼻孔里冒出,點了點頭:「走前總要回來看看爸媽!」
沈和接話:「放心吧,家裡有我呢!你要不放心,就叫嫂子帶著孩子回家來住。我們總能幫把手!」
「可別!」沈岳忙張口就攔。來之前他還可能有這個打算,但現在什麼打算都沒有了。
「你嫂子小心思多,日子難了你們幫把手就行。千萬別攪和到一塊兒過去。」
就弟妹這個利索勁兒,顧盼盼要是不挨揍,那都不能夠!他總得為四個孩子考慮考慮!
……
徐靜安睡了一夜,第二天才反過來勁兒。兩口子從公安局回來後,就帶著孩子們出去玩兒:公園、動物園、百貨商場、去河裡撈魚、郊外抓野兔……
一連五天,孩子們是玩的高興了,沈和覺得自己有些遭不住。
白天晚上都加班,對於中年男人來說,困難有點大了!
知子莫若母!
當天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沈和就受到了特殊的照顧。
除了大家都吃的韭菜炒雞蛋、山藥粥,他面前還單獨擺了一盤炒腰花。沈和碗裡的粥,還與眾不同的多了點枸杞。
他現在都納悶:自己表現的很明顯嗎?
沈母招呼一大家子:「吃飯——都吃飯!」
「靜安瘦了,明兒想吃什麼?讓你爸做!」
「老二,你別停啊!趁熱吃!」
「別不好意思,老二來多吃點!」沈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給親弟弟碗裡夾了好幾筷子的腰花。
晚上臨睡前,沈父悄悄地給沈和送過來一碗煮黑豆。「兒子,爸是過來人,都明白!」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身走了。
沈和木著一張臉,把房門關上。
徐靜安看著此刻的丈夫,低頭趴在床上悶笑。
第二天一早,沈和就回單位上班了。
夏天也就早上的時候涼快一些。所以沈母每天早上買完菜,總要和一幫老姐妹們聯絡聯絡感情,等太陽大了才回來。
孩子們是一睜眼,吃飽肚子,就跑沒影了。
徐靜安睡醒依然躺在床上不動,享受鹹魚生活。
沈岳鍛鍊的滿頭汗,正準備打水去沖涼。
「咚——咚——咚」 「咚——咚——咚」
沈岳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過去開門。
……
隨著「四人幫」被粉碎、「文化大革命」的結束、高考的恢復,劉慶敏銳的察覺到這個時代變了!
但一向謹慎小心的劉慶,還是耐住性子。花了半年的時間,翻遍了所有的報紙,每天都堅持聽廣播,又特意去市政府,革委會和居委會、辦事處轉了轉。
最後她真的確定世道不一樣了。當天晚上,她就跟女兒說要走。
陳香秀從小在這裡長大,即使在陳家過的不痛快,但她也從沒想過離開這裡。
「要走?去哪兒?」
劉慶既然開口,就沒打算瞞著:「香秀,你不是陳家的孩子。」
……
陳香秀目瞪口呆的聽了親媽「改編版」的愛情故事。
不錯,關於復仇殺人的事,劉慶連自己的親女兒都不會告訴。她深切的明白一個道理:秘密就是活著壓在心底,死了帶到棺材裡。
陳香秀聽到耳朵里的就成了另一個故事:陳冬救了年少的劉慶,兩人漸漸相愛結婚。
誰知劉慶長時間沒能生育,陳冬就出軌小寡婦。劉慶知道後憤而也給對方一頂綠帽子。誰知一夜過後有了陳香秀。
香秀生父是個優秀的人,卻為劉慶痴,劉慶狂。劉慶決定要和香秀生父遠走高飛時,陳冬卻幡然悔悟跪求劉慶不要離開。
劉慶在兩個男人中左右為難,最後香秀生父相思成疾病死了,陳冬也心裡愧疚掉到河裡淹死。
聽完劉慶的一番話,陳香秀頭皮發麻。她只有一種感覺:愛情太可怕了!
故事裡面的母親跟她面前的母親,就像是兩個人。
陳香秀都不敢相信,那個腦子不正常的人會是現在溫柔和善,熱情周到,勤快能幹的媽媽。
愛情竟然能迷住一個人的雙眼,拉低一個人的智商。
陳香秀現在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只要她此刻陷入到裡面,就會有很多麻煩接踵而至。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親媽在老陳家活的多不容易!她不想步入親娘的後塵,去別人家當牛做馬!
陳香秀想到這裡腦子都清明了!
「媽,你說去哪兒?」
劉慶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塊玉佩和一封年代久遠的信。信封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一個「郭」字。
「你爸爸叫郭允懷,他老家在M市。你爸的人脈關係都在那裡,還給咱們留著套房子」。
「你看!」劉慶說著掏出了一張房產證。
「而且那裡也有鋼廠,咱們可以把工作調到那裡去!我找人打聽了,」說到這裡劉慶又刻意把聲音壓低。
「那裡的廠長就姓郭,應該是你爹的本家兄弟!」
「不比咱們在這裡無依無靠的強嗎?」
這裡熟悉她們娘倆的人太多。而且好多來給香秀說親的人家就沒有一個好的!
更何況劉慶的心病就是女兒姓陳!可在這裡,要給女兒改姓根本說不過去啊!
「好!咱們什麼時候走?」陳香秀也不磨嘰。她總覺得這裡不太旺她們娘倆,還是走的好!
劉慶:「等我聯繫看看,順利的話也就這幾天。」
陳香秀突然想起:「媽,咱們單位資料室的徐辦事員,她老家就是M市的呀!我找她打聽打聽?」
劉慶點了點頭:「小徐那人真不錯,嘴也嚴!聽廠里人說她已經從大學回來了。」
陳香秀第二天一路打聽著,找到了沈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