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條件艱苦,這事兒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到底有多苦,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當初徐建國和許多多兩人,坐著火車,又幾經周轉,終於見到來接他們兩口子的老崔。
老崔已經五十多歲了,土生土長的當地人。他看天氣那是很有一手,畢竟從小跟在長輩身邊,知道的都是經驗之談。
老崔接到人,連聲招呼都沒顧得上打,就一路不停地甩著牛鞭,匆忙趕路。
許多多和徐建國坐在牛車上,顛的都快吐了,緊緊地抓著車框兩邊,不然就得掉下去。
提起牛車,人們第一印象就是慢。可誰知道它跑起來的時候,也會快的讓人追不上。
剛見面,兩人就被老崔來了個「下馬威」。兩人即使不滿,但也不敢隨意開口。畢竟不了解情況,別到時候有理變得沒理,再結了仇。
三人一路緊趕慢趕,剛到大西北場部,沒多久外面天氣就變了。大白天就轉眼變得黑壓壓的。
許多多和徐建國一路上的識時務,倒是讓老崔對他們很有好感。這時安全已有保障,老崔的神色也緩和不少。
氣氛不那麼緊張,兩人才敢搭話。徐建國試探的問了一句:「老同志,天色這麼暗,是要下雨嗎?」
誰知趕車老崔「嗤」的一聲笑,張嘴就說:「下雨?想什麼美事呢!這是趕上老黃毛風啦!」
兩口子雖然此刻不清楚什麼是老黃毛風,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什麼。外面的風沙打在門窗上咔嚓作響。
許多多在那裡慶幸:「幸好咱們回來的快,不然可怎麼辦?不得被沙子活埋了?」
轉身朝著老崔豎起大拇指:「老同志,您是這個!」
老崔這時臉上也有了笑容:「趕車有二十多年了,從會走就跟在餓(我)爺爺身邊。望天看天氣,那是手把手的教的餓(我)。」
徐建國也過來接話:「老崔大哥,這就是你說的老黃毛風吧?」
老崔點了點頭:「對,我們都習慣這麼叫。不過,你們也叫沙塵暴。那沙子打在臉上是生疼啊!」
許多多和徐建國當天夜裡,就在場部湊合著跟人擠了一晚。
第二天,兩口子就開始跟著有經驗的工友們背著窩頭、鹹菜和水,起早貪黑在沙漠裡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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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慶做為第三小隊的隊長,帶著新來的兩人熟悉工作。一邊走,一邊講解:「在沙漠中種樹,並不簡單。」
「植樹造林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3年、5年甚至10年,才能看出成果。」
「要想形成大片的樹林,就得花費很長時間和精力。咱們的工作,短時間是出不了成績的。必須把心態放平,踏踏實實幹起來才行!」
第一天幹活,李國慶就給新人做起了思想工作。「咱們這是為祖國做貢獻,造福子孫後代!」
被迫灌了一碗心靈雞湯的兩口子,只能表示他們就是擁有這樣高尚的情操。不然怎麼會親手寫血書,放棄城裡優厚的生活條件來這裡?
李國慶面上佩服。至於事實如何,這就不需要追究了!
花花轎子人人抬,兩口子也禮尚往來的誇了夸眾人。一時間大家的關係,明顯變得親近一些。
過了二十來天,徐建國兩口子熟悉工作後,就開始拎著鐵鍬,提著水桶,扛著樹苗,頂著烈日在沙漠裡種樹。
當時城市裡都有吃不飽飯的,更何況是大西北。許多多和徐建國剛來,只能指望著場部里的那點東西。肚子就沒有一天不叫的。
實在餓得狠了,只能跟著別人去沙漠裡打一種叫作沙米的植物。把草籽熬粥勉強充飢。
那味道,這輩子都忘不了!
第二年春天兩人吸取教訓,也學著好賴種點東西。在這號稱「十種九不收」的地方,先砌上一道高高的土牆,用來擋風。
到最後一畝地也就打了100多斤的糜子。雖少,但總比沒有強!
三年後,看著鬱鬱蔥蔥的成片樹林,所有人都高興的不得了。這樣發展,許多多都看到了回城的曙光。
誰知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樹木出現了大量的死亡。
場部還專門申請專家、組織人員,大量調查找原因。最後得出結論是樹種太單一,容易得病還傳染速度快。
這一下就得把以前的一切全部推翻,徐建國和許多多隻好從頭再來。樹種到哪裡,地窩子就挖到哪裡。
五年多過去了,這批重新種植的樹馬上到了出成績的時候。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了差錯,許多多和徐建國兩人非瘋了不可!
大西北的沙子兩人吃夠了!
徐建國決定了:他這輩子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綠色!誰都動搖不了他的決心!
……
北京大學又熱鬧了起來。
看著校園裡意氣風發的78級新生,徐靜安很能明白他們此時的心情。
北京大學在哪裡都是令人矚目的存在。就說錄取通知書,大部分人只收到一個普通白色信封。而北大通知書的信封格外大不說,還是牛皮紙。
那種被當做人群中的焦點,眾人稱讚,會讓心中充滿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有人對失去誇讚,恭維,變得不再受人矚目,會心慌不甘。可周福寶失去那些後,卻覺得再好不過!
現在的周福寶變得活潑開朗,明顯比以前愛說愛笑。就像放下了心頭重擔,再也沒有拘束和小心翼翼。
趙明明:「這都九月份了,天氣怎麼還這麼熱?」
周福寶:「也就這幾天!」
趙明明:「我這次看到條裙子可漂亮啦,咱們一起看看。就可惜穿不了幾天啦!」
周福寶:「明年也能接著穿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趙明明:「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不知道真的假的。」
周福寶:「那最好是別有雨。不然一場秋雨一場寒,真就穿不了幾天!」
……
第二天,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兩個姑娘只能遺憾地改天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