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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
雲芙蜷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可那嬌小的身子還是抖得厲害，連帶著被子也跟著她一起細細地顫。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洗手間裡的畫面。
祝蔭背對著她。不對，是怪物背對著她......
那道又高又大、渾身血紅血紅的身影……她根本沒敢細看，只匆匆掃到一眼，就嚇得整個人都軟了。
可他手裡攥著的皮，和那根針，還有他低低啞啞說的那些話……
想到這些，雲芙胃裡就一陣翻湧。
酸水湧上喉嚨，她慌忙捂住嘴，肩頭重重一抖，差點就要嘔出來。
那雙漂亮的眼眸早就紅透了，眼尾濕漉漉地掛著淚，卻生生忍著，連抽噎都咽回了嗓子裡。
祝蔭是怪物.....
那個每天會在她公司樓下等她下班的祝蔭，那個只會笨笨地喊她老婆的祝蔭，那個兩次把她從怪物嘴裡救下來的祝蔭.......
是怪物。
會吃人的怪物。
他剝了別人的皮，披在身上，假裝自己也是人，騙了她。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手指攥緊被子，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粉粉軟軟的唇瓣都被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在她正怕得厲害，咬著唇、低低哭著的時候。
臥室的門鎖，忽然轉了轉。
雲芙身子一顫，連呼吸都嚇得忘記了。
她怯怯地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點，露出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淚濛濛地盯著那鎖，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抖得不成樣子。
門被她反鎖了。
鎖得死死的。
可她不確定，那鎖，能不能攔得住他。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祝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濃濃的委屈：
「老婆……皮……縫好了……好看……」
雲芙渾身一抖，趕緊把嘴捂得緊緊的，那聲尖叫也生生吞了回去。
她捂得那麼用力，掌心死死壓著嘴唇，連氣都不敢從指縫裡漏出去。
門那邊沒了聲音。
是走了嗎？
她顫著身子，咬著唇，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
門外真的沒有動靜了。
緊繃的肩膀慢慢松下來一點點，身子也沒那麼抖了。她悄悄吐出一口氣，又細又軟，帶著小心翼翼。
可還沒吐完-——
砰！
祝蔭的手，生生穿透門板，伸了進來。
指尖的皮翻了起來，露出底下血紅黏膩的東西。
那顏色濃稠得讓人害怕，讓人想逃。
「老婆.....」
門推開。
重新穿上皮囊的祝蔭站在門口。
光從他身後籠下來，把他籠成一個高高大大的黑影。
那影子一路拖到床邊，沉沉地罩下來，將床上那裹著被子、縮成小小一團的人兒也一塊籠了進去。
祝蔭歪了歪頭，漆黑的眼底滿是無辜的委屈。
他不懂。
他都已經縫好了皮，縫得那麼仔細，一點也不難看，老婆為什麼還鎖門，為什麼還不開心。
雲芙看他一步步走過來，那雙本就哭得紅腫的眼睛一瞬間紅得更厲害了。
晶瑩的淚在眼眶裡顫顫巍巍地晃著，水濛濛的一片，卻死死忍著，不敢掉下來。
她不敢哭。
怕哭了他會不高興。
也不敢喊。
怕喊了他又會變成洗手間裡的那個樣子。
更不敢躲。
怕躲了，他會……
她不知道他會怎樣，她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面前這個男人，這個怪物，剛剛還在洗手間裡拎著張人皮在縫。
就是他身上的這張......
祝蔭在床邊蹲下來，歪著頭看她。
「老婆……怕……？」
雲芙咬著那軟軟的唇瓣，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可那眼淚終於兜不住，從眼眶裡滾落下來，順著那白嫩嫩的臉頰往下，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暈開小片濕痕。
祝蔭伸手，拇指蹭上她的眼尾。
「老婆......不怕.....老公......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老婆一定是覺得他縫的不好，縫得很醜，不喜歡這張皮了。
沒事的。
蔭，可以再換一張。
他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來，抱進懷裡，讓那張濕漉軟乎的小臉貼在自己頸窩。
「老婆......乖乖......」
鼻尖埋進雲芙軟軟的頭髮里，一下一下地嗅著、蹭著，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大狗，貪戀地嗅著那股讓他安心的氣息。
可蹭著蹭著，嘴唇就順著髮絲往下滑，落在那粉嫩嫩、軟嘟嘟的唇瓣上。
他親她。
親了一下又一下。
然後就停不下來，連喘息都變得又重又急。
那裡，也硬邦邦地抵著她，一下一下地磨蹭著往上頂。
「不、不......不要.....」
雲芙的身子顫得厲害，兩隻小手撐在他胸口，軟綿綿地用力往外推。
指尖不小心碰到那道縫得歪歪扭扭的縫線時，更是一蜷，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回來。
眼淚又從眼角顫巍巍地滾下來，連唇瓣都在抖。
「不要.....祝蔭，我不要.....」
祝蔭停下來，抿住唇。
他低頭看著懷裡拒絕自己的人兒，喉結滾了又滾。
老婆，嫌棄他。
他把人用被子裹好，重新圈回懷裡，大手隔著被子，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
「老婆……睡……睡……」
雲芙蜷在被子裡，身子軟軟地僵著，只有睫毛在輕輕的顫。
過了好久好久，終於抵不住睡意，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見她睡了，祝蔭停下動作。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條歪歪扭扭的縫線，又看看懷裡那睡著都還一抖一抖的人兒。
黑沉的眼睛閃過一絲委屈的暗光。
都怪這張皮，一點也不經用，讓他被老婆嫌棄。
沒事。
蔭，明天就去換一張。
換一張更好看的。
老婆會喜歡的。
他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兒往心口又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