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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芙傻,雲芙笨,雲芙是個小傻子~~」
「傻乎乎,胖嘟嘟,除了吃糖什麼也不會!」
「小傻子,小傻子,雲芙是個小傻子~~」
「她連五加五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四五個小男孩把雲芙圍在中間,拍著手,跳著腳,還衝她做鬼臉,手指扒著眼角往下拉,舌頭吐得老長。
「不、不是!糖糖不是小傻子……糖糖會算!」
雲芙鼓著臉,氣呼呼地懟回去。
可那眼睛還是紅通通的,眼淚也不要錢似的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等那群孩子笑夠了,鬧夠了,才哄鬧著散開了,留下雲芙一個人站在老樹下,拿手背使勁抹眼淚。
壞小孩。
都是壞小孩!
只有糖糖是好小孩!
雲芙一路抽抽噎噎地回了家,進了院子也不找媽媽,一屁股蹲到院牆根底下,胳膊抱著腿,肩膀一聳一聳的。
汪——汪汪——
雲芙抬起頭,看見旺旺搖著尾巴往她跟前湊,就一把把它摟過來。
「旺旺……他們……他們又說糖糖是小傻子……」
「糖糖不是小傻子……」
她把臉從狗毛里抬起來,淚眼汪汪地看著面前的大黃狗。
「旺旺,你說,糖糖是不是超聰明的?一點一點都不笨?對不對?」
旺旺歪了歪腦袋,湊上去,用自己濕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下巴。
可雲芙卻抓著它的兩隻耳朵,嘴巴扁成一條線。
「你快說對呀……你說糖糖超級聰明,一點不笨的……」
旺旺哪裡聽得懂小主人在說什麼,只知道小主人在哭,不開心,它把腦袋從她手裡掙出來,往地上地一滾,露出肚皮讓她揉。
可那人兒見連自己的旺旺也不說自己聰明,嘴巴一扁,哭得更凶。
「你也不說……連旺旺都不肯說……嗚嗚……糖糖是笨蛋,糖糖真的是笨蛋......」
隔壁院裡,那把破竹椅停了搖晃。
沈望津把蒲扇從臉上拿開,皺著眉,起身走到牆邊,微微垂眼往下看。
牆根底下,白白軟軟的人兒蹲在那,摟著條大黃狗,臉上哭得亂七八糟的,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糖糖聰明」之類的話。
「被誰欺負了?」
懶洋洋的聲音從牆頭上落下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腔調。
雲芙抬起頭,看見牆頭上那張熟悉的臉,嘴巴一扁,委委屈屈的跑過去。
她踮著腳,仰著臉,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旺金哥哥,他們、他們又說糖糖是小傻子……」
說著說著,嘴巴又扁了。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被她使勁憋著沒掉下來,她固執地仰著臉,眼巴巴地望著沈望津。
「旺金哥哥,糖糖不是笨蛋對不對?」
「糖糖會數五加五的!」
「五加五等於十!糖糖知道的!」
沈望津低頭看著那張哭花的小臉,胳膊搭在牆頭上,手指勾了勾。
「過來。」
笨呼呼的人兒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使勁踮了踮腳,把自己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努力湊了上去。
沈望津把手伸過院牆,捏了捏她軟嘟嘟的腮幫子。
「嗯,會數五加五的糖糖最聰明了。」
雲芙被他捏得嘴都歪了,拿眼睛氣呼呼地瞪著他。
可那瞪眼實在沒什麼殺傷力,再配上那雙紅通通的兔子眼,倒像是一隻被揉了毛的小奶貓在沖人齜牙。
沈望津笑笑,鬆開手,改成在她腦袋上拍了拍。
「好了,下次他們再敢說你,你就凶回去,罵回去,然後再回來跟哥哥告狀,哥哥幫你出氣。」
「可、可......糖糖不會凶……」
雲芙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媽媽說了,講髒話的小孩不是好小孩......」
「你媽媽說的是平時。」
沈望津眼皮都不眨一下,張口就來:「別人欺負你的時候還嘴,那叫正當防衛。懂的正當防衛的小孩才是好小孩。」
雲芙歪著腦袋,眼睛眨巴了幾下,顯然被他「正當防衛」這個詞唬住了。
她想了半天,想不懂,但最後還是認真地點了點腦袋:
「那、那糖糖要做懂得正當防衛的好小孩!」
「乖。」
沈望津伸手,又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捏了一下。
雲芙乖乖扒著牆頭,一點沒計較他又捏自己的臉,就仰著那張白白軟軟的小臉,聚精會神的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
沈望津嘴角一挑,慢悠悠地開口:
「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就說——『滾你娘的蛋』。」
雲芙眨了眨眼睛。
「滾、滾你娘的……蛋蛋?」
沈望津被她聲「蛋蛋」叫得喉結一滾,舌尖狠狠抵了抵上顎。
蛋蛋。
真是要命。
……以後她要是敢在床上說這兩個字,他這條命估計都不夠她折騰。
他摸摸那張仰得高高的小臉,嗓音發啞:
「乖,不是蛋蛋,是滾你娘的蛋。來,再學一遍,氣勢要凶一點。」
雲芙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後小手一攥,鼓著臉,齜著牙,像一隻被惹急了的小奶貓在努力裝老虎。
「滾、滾你娘的蛋蛋!」
氣勢是氣洶洶了很多,可那蛋還是變成了蛋蛋,鼓著小臉罵出來的時候,就跟在和人賣萌撒嬌似的。
沈望津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聲差點溢出來的低喘硬生生壓了回去。
操,乖乖這是要可愛死他!
真想把人從牆那邊撈過來......
「好了,不學了,蛋蛋就蛋蛋吧。」
睜開眼,那眼底暗沉沉的。
視線在她那張紅嘟嘟的小嘴上停住,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嗓音也啞得不行:
「反正罵人有哥哥。再有人欺負你,就回來跟哥哥告狀,哥哥給你出氣。」
……
第二天,那惦記著學了「正當防衛」要用出去的人兒,一吃過早飯,就興沖衝要往隔壁院子跑。
不過,說是剛吃早飯,但其實一點也不早了。
醫生說過,說她腦子傷過,得多睡,睡夠了精神才好,所以雲芙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有時候睡到八九點,有時候睡到十點多,周秀蘭從來不叫她,只在鍋里給她留著早飯,等她醒了端上來就能吃。
院裡的小凳子上,雲芙被按著坐下,周秀蘭一邊給她編著辮子,一邊念念叨叨和她說,要她不要那麼野,又跑去後山玩,說後山有老虎,會吃人的。
雲芙嗯嗯啊啊的應著,其實一點也沒聽見去。
「媽媽你快點快點,糖糖還要去找旺津哥哥玩呢!」
媽媽笨笨,糖糖都十八歲了,才不會怕老虎呢!
「旺金哥哥?」
周秀蘭哭笑不得,糾正她說:「糖糖啊,是望津哥哥,希望的望,甜津津的津。」
雲芙歪歪腦袋。
「是旺金哥哥呀.....糖糖沒說錯呀~」
糖糖超聰明的,怎麼可能連漂亮哥哥的名字都記錯的。
就是旺金哥哥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