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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可以跑路啦~~~」
只穿著件薄薄小睡裙的人兒翹著嘴角,樂顛樂顛地跑到衣櫃前,小手扒拉著翻出裡面最厚最厚的衣服。
昨天她就發現了,衣櫃裡多了好多厚厚的衣服。
粉色的羽絨服,毛茸茸的帽子,厚厚的雪地靴,她一件一件往身上套,穿好以後整個人圓滾滾的,像一顆粉色的小湯圓。
她太興奮了,根本沒去想,之前柜子里明明只有薄薄的小裙子,怎麼就忽然多了這麼多適合穿去外面的厚衣服。
甚至,連那靴子都是適合在雪地上走的,不會打滑的那種。
可她現在滿腦子只有「跑路」兩個字,哪顧得上那些。
從碎掉的窗戶鑽出去的時候,冷風灌進領口,她縮了縮脖子,貓著腰,貼著牆根往外溜。
那圓滾滾的一小團粉色,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顯眼,可愣是沒被一個人發現。
也許.....這個莊園本來就沒什麼人守著!
她偷偷樂著,小步子踩得又快又輕。
莊園的大門是關著的,可旁邊不遠的圍牆有一處被雪壓塌了,她眼睛一亮,踩著碎石爬過去,靴子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外面的世界好大,好白,好靜。
她深吸一口氣,冷得輕輕打了個哆嗦,可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
自由了!
她自由啦~~~
她就像一隻從籠子裡飛出去的小鳥,撲騰著翅膀,一頭扎進了白茫茫的天地里。
身後,那處塌掉的圍牆旁邊,高大的人影從陰影里踱出來。
羅斯蘭站在雪地里,大衣的下擺被風吹得微微翻動。
藍眸眯起,望著雪地上留下的那串歪歪扭扭的腳印,慢慢勾起唇。
真可愛。
跑都跑不好。
風雪卷過,裹著一聲極輕的笑。
他抬腳踩上她留下的第一個腳印,靴子陷進雪裡,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
那雙藍眸在雪光的映照下,深得像海底見不到光的地方。
寶寶。
再跑快一點。
別讓哥哥太快抓到你。
.....
雲芙沿著公路一直走。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小了一些,從漫天的大雪變成了細細碎碎的雪粒,可還是好冷好冷,被風卷著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她縮了縮脖子,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拉起來,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來一輛車吧……來一輛車就好了……"
她想著,等有車來了,她就跑過去攔下來,求人家送她去最近的小鎮。
可是她走了好久好久,走得小腿都酸了,還是沒有一輛車經過,整條公路安安靜靜的,兩邊全是白茫茫的田野和森林,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她哪裡知道,這周圍近十公里的森林、田野、草場和村莊,全是羅斯蘭莊園的領地。
怎麼可能有別的車經過?
她實在走不動了。
手撐著膝蓋,正想著蹲下來休息一小會兒的時候——
身後忽然傳來車子的聲音。
車!
有車來了!
她一下子站直,眼巴巴地朝公路那頭望過去。
黑色的車子出現在視線里的那一刻,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兩隻小手舉得高高的,拼命地揮,生怕那輛車看不見她,揮得整個人都跟著晃。
「停一下、停一下.....」
「咻」的一下就從她身邊直接開了過去,還給她帶來了一陣裹著雪粒的風。
撲在臉上,冷冷的,還有點疼。
她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輛車已經走遠了。
站在路邊的人兒扁了扁嘴,手垂下去,肩膀也耷拉下去,睫毛顫了顫,沒哭,只是委屈的用袖口蹭了蹭鼻尖。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肯定還會有別的車車.....」
她小小的聲哄著自己。
可鼻子還是酸酸的,就是想哭。
她都走了這麼久了,就遇到這一輛車,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到下一輛.....
就在她吸了吸鼻子,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那輛從她面前開過去的車子忽然又倒了回來。
還慢慢退回到她身邊。
雲芙呆了呆,然後小臉一下亮了起來。
車倒回來了!
有車了!
車窗慢慢落下,駕駛位上的年輕男人偏過頭。
他也有一雙藍眸。
可他的藍是淺的,淡的,不像羅斯蘭那雙眼睛,看一眼就讓她想逃。
這個人的眼神讓雲芙覺得安全。
「你、你好呀……」
她湊過去,用自己半吊子水平的俄語,磕磕絆絆地往外蹦詞。
「請問……這裡是哪裡呀?離最近的小鎮……還有多少距離呀?」
男人開口,一口很標準的俄語,聲音也很好聽,低沉溫和。
可她還是聽不太懂,只零星聽懂了幾個單詞,什麼十公里、小鎮、很遠.....
幾個詞拼拼湊湊,大概也明白了,他應該是說最近的小鎮在十公里外。
雲芙皺了皺小臉。
十公里,好遠呀.....
她走了這麼久才走一點點,十公里,她肯定是走不到的。
這時,男人很紳士的開口:
「女士,您看起來很需要幫助。」
雲芙趕緊點頭。
「是的是的!先生,您能帶我一程嗎?就到附近的小鎮就好......」
小手扒在車窗上,一臉期待地看著那個男人。
「當然。」
「快上車來吧,外面太冷了。」
男人笑起來很好看,溫和又紳士,跟他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雲芙感激地鑽進車裡,覺得自己遇到了大好人。
可她絲毫沒注意到,那雙藍眸,正黏膩的、貪婪的,用餘光,絞纏著她。
啊——
他的小兔子。
又自己跑回來了呢~
真是可愛.....
你好啊寶寶。
跑了一個多小時,想哥哥了嗎?
車門落鎖。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