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韓流在團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醒來。昨晚從醫院回來後,他回了團部。黃玲剛做完手術,他怕回家睡會影響她休息。
起來後,簡單洗漱,他開車回家。路過食堂韓流拿飯票買了肉包子。
軍部家屬樓里很安靜,韓流輕手輕腳地上樓,掏出鑰匙開門。
這時,劉慶琴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韓樹青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收音機,正在調台找早間新聞。
「回來了?」韓樹青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韓流把包子放在桌上,「爸,黃玲起來了嗎?」
韓樹青搖搖頭:「沒聽見動靜,應該還在睡吧。昨天那麼累,讓她多睡會兒。」
韓流點點頭,朝黃玲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口,他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還是沒聲音。
韓流皺了皺眉。黃玲平時很自律,就算再累也會按時起床。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推開門。
房間裡窗簾拉著,光線昏暗。韓流一眼就看到床上蜷縮著的人影。
「黃玲?」他叫了一聲。
床上的人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韓流快步走過去,拉開窗簾。清晨的光線照進來,落在黃玲臉上。
她的臉通紅,嘴唇乾得起了皮,嘴微微張著,呼吸有些急促。
韓流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滾燙!
「黃玲,醒醒!」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黃玲費力地睜開眼睛,她看著韓流,嘴唇動了動。
「嗯……難受……」
韓流蹙起眉,他知道這是高燒的症狀。
「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他說著,轉身去衣櫃裡找外套。
黃玲卻掙扎著想坐起來,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給我弄點退燒藥……我歇會兒就好……」
話還沒說完,她身子一歪,差點從床上栽下來。
韓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這一碰,更覺得她身上的溫度高得嚇人。
「都燒成這樣了還硬撐?必須去醫院!」他趕緊給黃玲穿上衣服。
彎腰,一隻手攬住黃玲的肩膀,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黃玲驚呼一聲,本能地想推開他:「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別動!」韓流的聲音嚴厲,「你連站都站不穩,怎麼走?」
他抱著她轉身往外走。黃玲頭又暈又痛,知道自己確實走不了多遠,只能放棄掙扎,任由他抱著。
可這樣被抱著實在太尷尬了。她勉強抬起手臂,想環住韓流的脖子保持平衡,又覺得這個姿勢太過親密,手臂僵在半空。
「摟住我的脖子。」韓流低頭看了她一眼,「不然掉下去我可不管。」
他的語氣硬邦邦的,但抱著她的手臂卻很穩。
黃玲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把手環在了他的脖子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人氣息,混合著一絲菸草味。
韓流抱著她走出房間。
客廳里,劉慶琴正好端著稀飯從廚房出來,韓琪也揉著眼睛從自己房間走出來,韓樹青還坐在收音機前。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了?」劉慶琴手裡的碗抖了一下。
韓流腳步不停,抱著黃玲朝門口走去:「黃玲發高燒了,我帶她去醫院。」
「發燒了?」劉慶琴連忙放下碗,快步走過來,「嚴不嚴重?怎麼突然就……」
她伸手想摸黃玲的額頭,韓流已經走到了門口。
「媽,我先送她去醫院,回來再說。」
韓琪站在一旁,看著哥哥抱著黃玲,眼睛瞪得老大。哥哥以前連碰都不願意碰一下黃玲。現在這……
韓樹青也站了起來:「要不要我一起去?」
「不用,爸,您在家吧。」韓樹青過來打開了房門。
韓流抱著黃玲走出家門,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
劉慶琴追到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又看看被抱在懷裡的兒媳,忽然覺得心裡五味雜陳。
「媽……」韓琪走到她身邊,小聲說,「哥他……居然抱黃玲?」
劉慶琴關上門,「人都燒成那樣了,不抱著怎麼辦?難道看著她自己爬下樓?」
樓下,韓流抱著黃玲走出單元門。
清晨的軍區大院已經開始甦醒。有早起晨練的老幹部,有軍屬提著菜籃子準備去早市的。
看到韓流抱著個人走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喲,韓團長,這是怎麼了?」住一樓的王嬸正端著痰盂出來倒,見狀嚇了一跳。
「我愛人發燒了,去醫院。」韓流簡短地回答。
「發燒了?嚴不嚴重啊?」王嬸跟了兩步,「要不要幫忙?」
「不用,謝謝王嬸。」
韓流抱著黃玲,沿著大院的水泥路往軍區醫院方向走。一路上,不斷有人投來驚訝的目光。
有人認出了黃玲——畢竟這段時間,黃玲在軍區大院也算是個「名人」了。從之前的潑皮軍嫂,到後來救了壯壯,救了姜副軍長的愛人,再到昨晚救了張副部長,她的故事早就傳開了。
「那不是黃玲嗎?」
「韓團長抱著她呢!」
「看著病得不輕,臉那麼紅……」
「哎,你說這倆人,以前不是水火不容嗎?現在怎麼……」
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韓流充耳不聞。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懷裡的人身上。黃玲很輕,他這個一米八五的壯實大男人,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重量。但她渾身滾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驚人的熱度。
「難受……」黃玲又呻吟了一聲,無意識地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似乎想尋找一點涼意。
韓流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加快了腳步。
軍區醫院離家屬樓不算遠,走路大概七八分鐘。但抱著一個人走,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韓流的手臂開始發酸,後背也滲出了汗。
黃玲迷迷糊糊中,能感覺到韓流胸膛傳來的震動,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高熱讓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韓流……」她含糊地叫了一聲。
「嗯?」韓流低頭看她。
「你……出汗了……」
「沒事。」
「對不起……」
韓流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