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窈瞳孔顫了下,遲遲沒有開口。
從第一次見他開始,他給她的印象。
永遠都是自信的,淡定的,冰冷的。
沒有任何弱點,他的眼底永遠不可能出現一絲裂痕。
可這瞬間,她幾乎清晰地感知到了這個男人眼底濃厚的眷戀和不舍。
謝宗潯喉結滑動了下,那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乞求的,卑微的,示弱的。
怎樣都無所謂了,他怎樣都可以的。
他的理智,他的傲慢,他那可笑的自尊心,都可以為她臣服。
他甘願如此。
下一秒,唇瓣被溫柔地覆住。
她沒給他任何表態。
她用一個吻,把事情的發展帶離了原有的軌道。
溫窈捧著他的臉,輕吻著,一兩個月前,她連最基礎的呼吸都不太擅長。
如今只是剛開始的淺吻,就已經讓人慾罷不能,帶點技巧的,摻點感情的。
對上她柔情四溢的雙眸時,謝宗潯的理智近乎被攻破,他分不清了。
小貓好壞。
總是騙他。
溫窈閉眼繼續深吻著,節奏完全由她掌控著,想睜眼時,卻被他先一步用手捂住。
他的手掌扣著她的後腦勺,兩個人的臉又貼近半分,溫窈被迫放下了捧著他臉的手。
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吻技太高超,還是她太適用他的這種吻法。
她現在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謝……嗯……」
話還未出口,他就咬在她的舌上,那顆尖銳的虎牙幾乎立刻刺破了她的舌肉,口腔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在兩個人的唇腔里交纏。
是她的血。
舌上的刺痛感讓她抗拒,身體想要推開他,卻又被他緊緊壓在懷裡。
視線完全被他寬大的手掌遮擋。
直到血腥氣漸漸變淡,他終於放開了她。
卻又在她抬眼的那一瞬起身,背對著她走進浴室,留給她一個背影。
這是第二次。
溫窈看著他的背影。
感受到了,他的孤獨。
這也是第二次,她想主動,給他一個擁抱。
浴室的門被關上,裡面傳來水聲。
很長時間沒有停。
溫窈抿了抿唇,一股子鐵鏽的味道,摻雜著淡淡的鹹味兒。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濕的。
疼哭了嗎?她不知道。
良久,謝宗潯從浴室里出來。
掀開被子上了床,溫窈背對著他,沒睡著。
他關了燈,平躺著,中間跟她隔出一些間隙。
不寬,卻讓兩個人都無法接觸到彼此。
不論是體溫,亦或是心跳。
都無法感知對方的。
過了一會兒,溫窈翻過身,揪著謝宗潯的衣袖,喊他。
「謝宗潯,你不幫我揉揉肚子嗎?」
沉默幾秒,他喉間溢出一聲輕嗯,揚起手臂,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
「……為什麼咬我?」
謝宗潯強裝鎮定,低低開口,「不能做還勾引我,懲罰你。」
溫窈又往他懷裡蹭了蹭,說他,「你側過來,我要睡你懷裡。」
謝宗潯怔了下,還是照做。
她又繼續,「不能做就不能接吻了嗎?」
「那你這些天,都不想跟我接吻了嗎?」
她這會兒聲音也軟了下來,挺溫柔的。
又跟他撒嬌。
謝宗潯輕輕揉著她的肚子,嗓音有點啞,「嗯,你想的話也可以。」
「……」
溫窈低哼了聲,摸著他的臉,柔軟的唇貼上去,謝宗潯沒料到她的動作,沒來得及躲。
溫窈沒他厲害,不開燈也能對準——
她的唇。
她就不行。
這次直接吻在了他的眼睛上。
微微濕潤的,泛著絲絲鹹味的。
兩個人的呼吸,都短暫停止了。
溫窈抿了抿唇,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想給他的擁抱,她還是給了。
她埋頭在他懷裡,輕聲問,「謝宗潯,你呢?你離得開我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最後,他深吸了口氣,把人又往懷裡抱了抱,聲音很沉,「離不開了。」
她沒再說話。
睡著了,或者沒睡著。
謝宗潯不確定。
好壞啊,溫窈。
他的唇顫抖著,湊近吻在她的額頭上。
「啪嗒——」
一滴眼淚,划過他的臉頰,又從她的眉眼處開始,緩緩地往下蔓延。
最後落在她唇邊的,只微微點。
溫窈咬了下唇。
好討厭啊,謝宗潯。
-
次日中午。
兩個人才堪堪醒過來。
溫窈抱了抱謝宗潯,輕輕在他臉上印了個章,聲音乖軟,「不想起。」
謝宗潯捏了捏她的臉,她就一臉沒睡醒的樣子,眼睛都睜不開了。
嗯,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還是困。
但是還有事要做。
謝宗潯低聲哄著,「肚子還難受嗎?下午約了醫生了。」
「我抱你去洗漱,好不好?」
溫窈哼唧了幾聲,又道,「我再睡、睡一分鐘。」
這話不可信。
謝宗潯輕嘆了聲,還是把人強硬地抱起來了,「不行,得去看看,下次再這麼疼怎麼辦?」
溫窈又躺下去了,翻了個身,還想掙扎著睡會兒,就跟他解釋。
「應該、也不是很疼,我可能是沒這麼疼過,第一次這麼疼,所以對痛感比較敏感。」
謝宗潯嗯了聲,但是在這件事上他的態度很堅決,拽了拽她的被子,聲線冷硬,「起來,再不起就打屁股。」
「……」
「我都這樣了還要打我!」
溫窈踹了下被子,從裡面爬起來,一臉不開心。
她昨晚,失眠了,被他抱在懷裡又不敢動。
一整晚小心翼翼,睡得一點都不好。
應該快到早上才睡著的。
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又吃了午飯。
謝宗潯就帶溫窈去醫院了。
她的體質確實對藥比較敏感,之前身體也比較虛,但是這幾個月養回來了些。
後面就開了些中藥調理一下,可以調回來。
謝宗潯鬆了口氣。
聽到說她體虛,又不放心,乾脆帶她把全身體檢全做了。
做完一整套下來溫窈就累了。
怎麼要查那麼多啊。
他還要說她,「真挺虛。」
「跟我在一起還挺為難你。」
溫窈撇撇嘴,「你再這樣亂來,遲早有一天也會虛。」
謝宗潯牽著她的手,看著她的報告單,沒什麼大問題,彎了彎唇,「亂來?」
「我已經很克制了。」
「真亂來你都不知道得暈多少回。」
溫窈揚了揚下巴,冷哼了聲。
謝宗潯收好她的報告單,牽緊她的手,漆黑的眸底泛著潮湧,語氣嚴肅。
「溫六六,你給我好好養身體。」
「就算以後不跟我做了,也要好好養。」
「對自己好點,知道沒?」
溫窈輕嗯了聲。
「知道了,以後會好好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