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謝宗潯一直在積極做康復訓練。
就這麼短短一段時間，他第一次同時感受到愛情、友情、親情。
如此濃烈清晰，如此具象化。
這是種什麼感覺呢？
他閉上眼，只能想到一個最直接又簡單的詞。
破曉。
他甚至覺得，以前虧待他的種種，在此刻都能一筆勾銷了。
活在當下，沒什麼不好的。
哦，不對，當下已經超級超級好了。
是最好。
「你說對吧，老婆？」
溫窈懵懵地抬眼，睡眼惺忪地就在他懷裡蹭了蹭，輕聲道，「嗯？說什麼了？我不小心睡著了……謝宗潯……」
她剛剛窩在他懷裡和他一起看電影，前些天考了幾場試，又參加了學校的一些什麼活動。
今天才休息下來，一空下來就往醫院跑了，抱著抱著就睡著了。
「沒什麼，繼續睡會兒吧寶寶。」
她低低嗯了聲，身體滑下去，乖乖睡在他身側。
一直到大半夜，人醒了，餓醒了。
「醒了？菜剛到不久，還熱著，起來吃點。」
溫窈眨了眨眼，心裡暖融融的。
「你怎麼總是知道我的想法？」
她拉著他的衣角，小聲補充，「……不准說我笨。」
謝宗潯一臉不解，幫她拿過來飯盒，給她支好小飯桌，隨口道，「這很難嗎？就只是把你放在心上而已。」
他拿過來一個杯子，餵到嘴邊，聲音溫柔，「先喝點水，溫的。」
溫窈就乖乖地喝，然後坐起來開始吃飯。
邊吃邊問他，「你吃過了嗎？」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看她把嘴塞得鼓鼓的樣子又覺得可愛，嘴角就沒彎下來過。
「嗯，睡了好久啊寶寶，學校很忙的話就不過來了，我過段時間就能出院了。」
現在已經能自己站起來會兒，就是腳步還是有點虛，他還想再恢復得更好點。
溫窈吃得可滿足了，睡醒餓了有熱飯吃的滿足感，簡直無可比擬。
她側過臉看他一眼，回他，「可我想跟你待一起。」
他抿了抿唇，淡淡開口，「哦，現在還挺黏我。」
溫窈就說他，「明明心裡開心得不行，裝得那麼淡定。」
說完又很直白地跟他說，「……可是我好吃你這一套啊，好有挑戰感。」
謝宗潯垂眼，輕輕地嗯了聲，應道，「還有挑戰感呢？早被你拿下了。」
他有點不開心，聲音悶悶的，「你現在對我沒新鮮感了是嗎？」
溫窈輕哼了聲，在說什麼呀，就還是跟他解釋，「你不懂，這是種感覺。」
屬於謝宗潯的獨特的冷情溫柔。
謝宗潯還真就壓根不懂，他心裡很慌。
所以晚上睡覺的時候，把人親到軟得不行，才敢繼續開口問她。
「你、上次說跟靳燃談戀愛，是真這麼想的？」
溫窈低吟出聲，「謝宗潯，你別這樣釣著我啦……不舒服……」
他不理，不疾不徐，不給人痛快。
她虛虛貼在他身上，臉上暈著酡紅，軟著嗓子撒嬌，「老公……」
謝宗潯喉結滑動著，克制著開口，很是堅持，「寶貝兒，先回答老公的問題。」
溫窈眼睫濕濕的，咬著唇瓣，推開他的手，轉過身去生悶氣，「……你為什麼有這種想法？謝宗潯你懷疑我！」
謝宗潯還傷心呢，嗓音低低的，「你剛剛說什麼很有挑戰感之類的。」
「我從上到下，從身到心都是你的了，還能有什麼挑戰感？」
他抿唇，胸口發悶，「……想換人了？」
溫窈覺得跟他說不通，又覺得他這委屈樣兒實在挺讓她心軟的，還是轉過身來，跟他很認真地解釋。
「你別多想，我那時候就是激你的，誰讓你一直冷落我，不肯說出口。早就拒絕過了，他馬上要出國了。」
他眸色暗了暗，「什麼時候的事？沒跟我說。」
「跟你分開那會兒我找他聊了聊。」
「我們小時候吧……」
謝宗潯緊抿著唇，不想聽，「不准說了，我不聽。」
溫窈眨了眨眼，說他，「不聽就不聽，你以後別求著我說。」
「求著老婆說她和她青梅竹馬小時候的故事，可能？」
什麼青梅竹馬？她要說她和他的事！
溫窈胸口起伏著，拿出手機來點開錄音界面，氣憤道，「你再說一遍，我錄音取證。」
謝宗潯輕嗤了聲，抓住她的手腕，眸色沉沉，「錄吧，那你待會兒叫大點聲，能做到嗎？」
溫窈吞咽了下，關了手機，把手機扔可遠。
「睡過來點，我們繼續。」
過了好一會兒。
謝宗潯把人抱在懷裡，語調冷冷的，手上動作卻又在安撫著，「哭成這個樣子，你是想要我是嗎？」
「……我不想理你了。」
每次都差一點，每次都差一點。
他就是故意的。
就這麼對她，討厭死了。
他的唇瓣擦過她的頸側，嗓音蠱人，「那你想理誰？」
溫窈委屈，邊擦眼淚邊吼他，「你就是在無理取鬧，我根本不喜歡他，我只喜歡你！」
「……」
「……好吧，原諒你了。」
話落，謝宗潯輕輕抱住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壓上她的腰腹處，「來吧寶貝兒，不哭了，老公好好哄你，不釣著你了。」
「等我好了，你想怎樣就怎樣，行麼？」
溫窈還在生氣，踹了他一腳，「誰要怎樣了！你給我滾！」
「……疼。」
溫窈嚇了一跳，又反應過來，「別裝，這條腿是好的。」
但還是心軟，垂下眼睫輕聲道，「……對不起。」
謝宗潯冷哼，聲音卻溫柔，「誰要你的對不起了，你想怎麼對我就怎麼對我。」
「但是不要膩了我，好不好？」
溫窈已讀不回中。
半晌，還是給了他一句準話。
「像你這麼便宜又上上乘的金絲雀，再遇不到第二個了。」
「我不會這麼快膩的。」
謝宗潯彎了彎唇，玩著她的耳垂，薄唇翕動著，「溫小姐，金絲雀什麼時候能成功上位？」
溫窈轉過身去，可冷酷了。
「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