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7
上午，沈恨生忙活著醃蘿蔔，聞樾給他打下手。
網友在直播間裡一邊學習配方一邊磕糖。
【聞大少爺的眼睛長在恨生小哥身上了嗎？】
【聞大少爺好有眼力見，幻視我爺爺奶奶，他們在家幹活就這樣。】
【他們的日常也好溫馨，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夫妻不發音也成立。】
臨近中午，攝像組的人剛撤，小文帶著兩提營養品來了。
「恨生哥，我來看看奶奶。」
沈恨生臉上立馬露出溫柔的笑容，帶他進屋。聞樾獨自在院子裡，切蘿蔔的聲音震天響。
「奶奶，小文來看您了。」
奶奶正聽收音機，聽到恨生說小聞來了，笑著說:「小聞不一直在院裡嗎？」
她抬頭一看，是這個小文，隨即上演了一招笑容消失術。
「我一老婆子哪兒敢勞煩大學生來看我啊？」
小文臉色尷尬，沈恨生給他搬凳子，讓他坐。
聞樾豎著耳朵聽到了奶奶的話，心情大好，原來奶奶也不喜歡他啊，真好。
他跑進屋裡假裝喝水，實則在悄悄聽他們的談話。
小文說:「奶奶，我給您買了點營養品，希望您吃了能好快一些。」
奶奶輕哼一聲，說:「買這東西幹啥，花的還不是我家恨生的錢？」
小文臉色漲紅，說不出話。沈恨生小聲叫了聲奶奶，意思讓她別這麼噎人。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到聞樾，笑眯眯問道:「小聞啊，要不要喝糖水啊？」
低著頭的小文以為老太太在跟他說話，想著她態度轉變還挺快的，「不用了」三個字剛說出口，才發現老太太看的是旁邊的聞樾。
更尷尬了。
聞樾說:「不用了奶奶，您炒的茶比糖水好喝呢。」
奶奶聽了，笑得可開心了。
沈恨生起身給小文倒了杯茶，面露愧疚之色。
其實他經常在奶奶面前夸小文，可奶奶就是不喜歡小文，他沒法責怪奶奶，又不想讓小文受委屈。想來想去，還是他沒用。
聞樾喝完茶沒著急出去，而是饒有興趣地圍著小文轉了一圈，眼睛落在他的鞋子上。
小文不太自然地往後收了一下腳:「怎麼了。」
聞樾說:「你眼光不錯啊，這個牌子的鞋子挺好，我也在穿。」
說完，他伸出灰撲撲的大腳，雖然款式不同，但上面的logo和小文鞋子上的一樣。
聞樾:「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牌子的鞋最便宜的也要上千呢。」
沈恨生微怔，這麼貴嗎？
小文臉色瞬間變了，心虛地看了沈恨生一眼，說:「我……我這是假的，地攤貨，真的我可買不起，他認錯了。」
聞樾無辜道:「這位哥哥，你可不能污衊我哦，我要是連真貨和高仿都分不清，這麼多年不白穿了嗎？雖然我穿的都是高級款和定製款，但依稀能看出來，你這雙應該是c級的，不貴，也就兩千左右吧。」
「什麼？兩千的鞋子？！！」奶奶急了，指著小文激動道，「你可真敢買啊！你你你……你要是花自己的錢，買多貴的我都不說什麼，可你花的是我孫子掙的辛苦錢啊！」
「我家恨生打工這麼多年供你上學，他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你看看他身上的衣服，加起來都沒兩百塊，你出手就買兩千的鞋子，你怎麼好意思的？」
小文慌了，起身把凳子都碰倒了:「不是的，奶奶，我……」
老太太不給他機會辯解，拿出了撒潑的勁兒，大喊:「我們家恨生不欠你，你憑什麼一直巴著他不放？你到底要把我家恨生害到什麼程度才肯罷休啊？」
老太太說著說著，都哭了。
她就是心疼自己孫子啊，明明學習那麼好，卻偷偷退學打工，只為了供這個男人上學。
要不是小文，她孫子也是大學生了，指定比小文有出息。哪裡還用干苦力活掙錢？
這個人毀了恨生一輩子啊！
奶奶越哭越傷心，聞樾有些懵，沒想到自己幾句話會把奶奶惹哭。
他趕緊扶住奶奶，輕聲安撫。
小文被罵得委屈，也悄悄紅了眼睛。
沈恨生捏捏眉心，對聞樾說:「你看好奶奶。」
他拉著小文出去:「小文，奶奶這會兒有些激動，你先回去吧，改天再來。」
小文吸了吸鼻子:「恨生哥，對不起……」
沈恨生搖搖頭，沒說什麼。
年輕人都有攀比心理，他可以理解的，平時他也儘可能多給小文生活費，生怕他生活拮据被同學看不起。
但是買這麼貴的鞋子，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小文解釋:「恨生哥，買鞋子的錢是我做家教掙得，你給我的錢，我都細細的花，真的。」
「做家教？」
「嗯，」小文說，「前段時間，我同學給我介紹了個家教的活，我每周去兩次，可以掙八百。」
他抿了抿唇，小聲說:「我知道，就算是我自己掙的錢，也不該亂花，更不該買奢侈的東西。可我當時在和同學一起逛街，他們都說合適，我不買怕被他們笑話……」
「恨生哥，這是最後一次，你就原諒我吧。我以後……以後掙得錢給你，你給我保管，我再也不亂花了好不好？」
沈恨生摸摸他的頭:「小文長大了，能自己掙錢了，其實這是好事。不過花銷方面還是要有計劃，你覺得呢？」
小文點點頭，眼淚落了下來:「恨生哥，你別怪我。」
「我沒怪你，我只是擔心你錢不夠花，被忽悠著走了歪路。總的來說還是我沒本事，不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恨生哥，你別這麼說……」
小文離開後，沈恨生回屋，奶奶還在哭，拉著聞樾的手替他訴苦。
「我們家恨生剛開始在磚窯打工的時候，十根手指頭都磨破了，他那是拿筆桿子的手啊，怎麼可以去搬磚？」
「到了北京跑外賣，雨天摔了腿也不告訴我，回來以後我看到他腿上的疤才知道。連醫院都沒住，歇了兩天又繼續跑。」
「他這麼拼都是為了誰啊？那個小文把我家恨生當什麼了？他吃香的喝辣的，穿兩千塊的鞋，我家恨生啃饅頭喝涼水，鞋子修了又修，你說說他這是圖什麼啊？」
聞樾聽的心裡難受，忍不住說道:「就是，那個小文是吸血鬼吧？他就是把沈恨生當掙錢工具。他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但凡勤快點都能養活自己，怎麼好意思伸手跟別人要錢的？」
奶奶難得聽到這麼中聽的話，認同得不能再認同，一個勁兒地拍他手。
沈恨生對聞樾說:「你別說了。」
老太太心裡本來就難受，他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聞樾問:「我說的不對嗎？」
奶奶使勁兒點頭:「對，說的都對！」
聞樾:「就是啊，頭一次見到臉皮這麼厚的男人。」
沈恨生:「你夠了！」
聞樾:……
「你凶我？」他不可置信道，「你為了他凶我？」
沈恨生:「我……」
聞樾緩緩起身，一臉傷心:「沈恨生，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的，你現在竟然為了他凶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一跺腳，跑了出去。
沈恨生頭都大了，什麼情況？
奶奶用拐杖打了一下沈恨生的腿:「還不去追，你要是不把小聞給我哄回來，你也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