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恨生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的？」
聞樾聲音放緩放輕:「上次你爸回家鬧，對著鏡頭喊你媽媽的名字，叫她李美霞。變形計最後一天，段佑康叫他媽名字，也是李美霞。如果說重名是巧合，那黃豆呢？」
「你和黃豆的感情，騙不了人。」
再一次被聞樾拆穿秘密，沈恨生像個裝不下去堅強的小孩，坐在地上，用手背抵住眼睛，任憑眼淚打濕皮膚。
「是，你猜對了。」他承認了。
聞樾慢慢挪到他身邊，伸手想攬住他的肩，可是手抬起來卻定在半空中，最後無奈放下。
「沈恨生，你想和你媽相認嗎，我可以幫你。」
沈恨生搖搖頭，抹掉淚水:「不用，我不想打擾她。」
聞樾說:「可你也是她的孩子，她對段佑康那麼溺愛，對你卻……」
可當他得知段佑康口中那個溺愛他的媽媽，也是他的媽媽時，會作何感想？
這麼多天過去，李美霞肯定已經回國了，無論是逼問段氏父子也好，還是自己看直播回放也好，她絕對知道了實情，看到節目裡的沈恨生，她不可能認不出來。
十幾年前捨棄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他不信李美霞會狠心對他不聞不問。
「沈恨生，這對你不公平。」他說。
沈恨生呼出一口氣，儘可能讓自己保持情緒穩定:「相認，對她更不公平。我知道我是怎麼來的，我也理解她對我的憎恨。」
如果老天註定要對一人不公平，那就讓他自己扛下這一切吧。
「我沒想過去打擾她的生活，也不打算告訴段佑康這件事，我的出現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會是驚喜。就讓他們一家三口繼續幸福下去吧。」
聞樾咽下口中的話，只道:「好，我尊重你。」
沈恨生啊沈恨生，你怎麼這麼讓人心疼呢？
不認就不認吧，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對沈恨生千倍萬倍好，補上他缺失的所有愛。
·
沈恨生在聞樾的陪同下，報名了一所夜大，選了動物醫學專業。
學費是聞樾墊的，說從沈恨生工資里扣。
沈恨生說:「你多扣點吧，不然我怕干到六十歲都退不了休。」
聞樾笑了:「那就把下輩子也折給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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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恨生:？？？
他們挑了個天氣好的周末，去麓山城找嘟仔玩。
嘟仔一聽樾樾哥和恨生哥要來，開心得手舞足蹈，早早去小區大門口等著了。
麓山城裡住著的都是有錢人，對門禁和安保要求嚴格，除業主外，每個出入人員都要登記。
聞樾在門口停下車，嘟仔蹦跳著過來:「恨生哥，樾樾哥！」
沈恨生從車上下來，驚訝問道:「嘟仔，你瘦了？」
嘟仔說:「對呀，瘦了十斤呢。」
說完，還轉了個圈給沈恨生看。聞樾說:「不錯，都能跳起來了，以前跟秤砣似的，怎麼跳都離不開地面。繼續努力，別一頓飯又吃回去了。」
嘟仔帶他們去登記，聞樾問:「你爸媽在家嗎？」
嘟仔說:「在家呢，他們今天休息，給你們準備了好吃的。」
沈恨生聽了，突然想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還不知道嘟仔大名叫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姓什麼。一會兒見了人家爸媽，怎麼喊？他們老家，喜歡在稱呼前面加上姓氏。
他悄悄碰了碰聞樾的手肘，問:「嘟仔爸爸姓什麼啊？」
「姓傅。」
「哦。」
很好聽的姓氏，那一會兒叫傅叔叔就行了。
「嘟仔，你叫傅什麼？我都沒聽過你大名呢。」他問。
聞樾噗嗤笑了。
嘟仔拿過筆塞沈恨生手裡:「恨生哥哥，你簽這兒。」
沈恨生滿頭問號，簽上名字，又問:「嘟仔，你大名……」
「恨生哥哥，還要寫你的電話。」
「哦好，你的名字……」
「我家住七號，寫這裡。」
沈恨生把該填的都填完，目不轉睛地盯著嘟仔:「你一直想岔開話題。」
嘟仔不肯跟他對視。
聞樾憋不住了，說道:「走吧，傅桂，帶路。」
嘟仔:……
沈恨生:？？？
自從知道了嘟仔大名，沈恨生一路都憋著笑。嘟仔則生無可戀。
到了嘟仔家裡，嘟仔爸媽熱情地招待了他們，嘟仔還抱出他的茶杯犬果凍給沈恨生。
沈恨生輕輕撫摸著它，眼神疼惜。
他給嘟仔講茶杯犬這種犬種就是病態繁殖的產物。
它們越小越貴，但是越小越痛苦。骨頭纖細容易骨折，心臟很小，腸胃差，還容易腦積水。很多茶杯犬，只能活到兩三歲。
換句話來說，茶杯犬短暫一生都活在痛苦裡。
嘟仔聽哭了，抽泣著說:「我……我一定好好對果凍，以後再也不買茶杯犬了，沒有買賣，就沒有配種。」
在嘟仔家裡玩到快中午，聞樾說要走，嘟仔爸媽極力挽留，讓他們吃了飯再走。
聞樾可不會留下，今天的重頭戲還沒開始呢。
他帶著沈恨生出來，問道:「小文今天上班了嗎？」
沈恨生說:「上，他昨晚跟我說，今天上午有課。」
聞樾:「那正好，我們叫著他一起吃飯去，我請客。」
沈恨生拿出手機:「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問他幾點下班，我不知道他教的學生在幾號別墅，我們在小區門口等他吧。」
「別打。」聞樾按住他拿手機的手，說道，「我們去門崗上看一下出入記錄就知道他在幾號別墅了，乾脆去別墅門口等，給他個驚喜。」
「啊？」沈恨生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要這麼做，已經被聞樾拉著去門口保安室了。
聞樾打著傅叔叔的旗號，帶著沈恨生翻閱出入記錄，他在一旁悄悄觀察沈恨生的反應。
果然，沈恨生看到當天的記錄上沒有小文的名字，微微蹙起眉頭。
他思索片刻，問保安:「我可以查看一下前幾天的記錄嗎？」
聞樾挑眉，沈恨生果然聰明，一下子就猜到小文應該沒在這兒做過家教。
保安痛快答應，給他拿出來。
聞樾在旁邊佯裝不知情:「怎麼了，沒找到嗎？誒，怎麼回事，是不是保安偷懶漏記了？」
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