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飯,奶奶在院子裡和李爺爺張奶奶聊天,沈恨生和聞樾在房間收拾行李。
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沈恨生心中生出很多不舍。
聞樾趁屋裡沒人,親了一下沈恨生的唇,說道:「哥哥,別難過,你什麼時候想奶奶了,我隨時陪你回來,好不好?」
沈恨生笑著摸摸他的臉,談了個這麼好的小男友,夫復何求?
聞樾和他額頭相抵:「或者等寒假我們回來陪奶奶一起過年。」
沈恨生說:「過年我自己回來就好了,你也要陪你爸媽啊。」
聞樾撇撇嘴:「過年他們都得回我爺爺家,我不願意去。」
「為什麼?」
「我爺爺家規矩特別多,而且他不喜歡我,偏心我堂哥,我一回去他就找我麻煩。」
他像個受了委屈告狀的小孩,聽得沈恨生心疼:「所以你在微信上說,你爺爺過生日你也不去?」
「嗯,不去,只想跟哥哥在一起。」
沈恨生不太了解他們豪門之間的這些事,只是覺得小男友不想參與的場合,就不該強迫他去。
「那就跟哥哥一起,哪兒也不去。」
聞樾被寵得心花怒放,摟著他的腰親吻他柔軟的唇,沈恨生扣著他的後腦,回應他這個熱烈的吻。
兩人越親越上癮,越親越難捨難分。
「啪!」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響,他們趕緊放開。
奶奶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倆,驚愕得說不出話,手裡的大蒲扇掉在地上,都忘記了撿。
「奶奶……」沈恨生的心慌了一瞬,隨後想到他們本來就是要跟奶奶坦白的,於是心一橫,握住了聞樾的手。
「奶奶,對不起,我一直瞞著您,其實……我和聞樾在談戀愛。」
奶奶臉色蒼白,嘴唇顫抖,看得出來,對這件事沒那麼容易接受。
聞樾回握住沈恨生的手,握得很緊很緊,他說:「奶奶,您不要怪他,是我勾引他的。」
奶奶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最後一句話沒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那晚,沈恨生很晚都沒睡著,聞樾不停得安慰他。
還說:「奶奶要是實在接受不了,你就說和我分手了。哥哥,只要你是愛我的,哪怕不給我名分,我也願意。」
沈恨生抓著他的手親吻一下:「我愛你,不想藏著掖著。」
聞樾緊緊抱住他:「那以後的所有坎,我們一起面對。」
第二天一早,他們起床準備去車站,沈恨生在枕頭底下給奶奶留了一些現金。
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跟奶奶說一聲,打開門,卻發現奶奶已經起來了,還做好了早飯。
「吃飯吧。」奶奶看著他們,目光像往日一樣慈祥。
沈恨生和聞樾面面相覷,應了一聲:「哎。」
洗漱後,他們並排坐在餐桌前,默默吃飯,誰也不敢吭聲。
待到他們吃飽,放下筷子,奶奶才開口。
「你倆在一起多久了?」
沈恨生老實回答:「不到一個月。」
奶奶嘆了口氣,說:「你們倆要是真想在一起,我不反對。其實我一深山裡的老太太說話也不好使,但我還是想讓你們答應我兩件事。」
沈恨生心中忐忑,沒敢立即答應,他怕奶奶提出讓他要個親生孩子,這種事他做不到。
聞樾:「奶奶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依您。」
沈恨生用手肘戳聞樾,聞樾不明所以。
奶奶說:「第一,無論你們哪一個,都不准騙婚。」
沈恨生微驚,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奶奶會提出這種要求。
聞樾連忙說:「不騙婚,肯定不騙婚,要結婚也是我倆結,我們絕對不會為了要孩子去騙小姑娘。」
奶奶聽了,微微點頭:「第二,潔身自好,注意衛生,按時體檢,不能染上愛滋病。」
聞樾舉手對天發誓:「我保證,奶奶,您說的這兩條我都能做到!!」
奶奶笑了一下,隨後問自己孫子:「你呢?咋不吭聲?」
沈恨生已雙目含淚,哽咽問道:「奶奶,您不怪我?」
奶奶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憐愛道:「怪你做什麼?你們倆在一起,又不關別人的事。我昨天晚上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怕有人跟我一樣。」
沈恨生擦了擦眼淚,他在奶奶話里似乎聽到了什麼隱情。
不等沈恨生問,奶奶便主動說道:「你爺爺也喜歡男人,但他瞞著所有人,和我結了婚,直到我生下你爸,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有好幾個男相好。」
那時的她感覺天都塌了,有想過一走了之,可是她沒勇氣。
那個時代對女人的馴化是潛移默化的,是殘忍的。
所有人都告訴她,為了孩子該忍著,受著。女人生來就是為男人服務的,理應犧牲自己,照顧丈夫和兒子。
這是女人一生唯一的價值。
她只能接受這一切,盡心照顧兒子和丈夫,丈夫不愛她,還經常打她。
她帶著一身傷回娘家哭訴,媽媽卻說:「你看,他也沒打多重,他收著手呢,說明他心裡有你。」
身邊所有女人都是如此逆來順受,導致她以為自己也該這樣,於是,又麻木地回去貢獻她唯一的價值。
沈大山五歲時,她的丈夫查出得了愛滋病。
幸好自從她懷孕,丈夫便沒碰過她,她倖免於難。
丈夫聽信偏方去懸崖採藥治病,結果不小心摔死了。
她沒絲毫難過,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一個女人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兒子卻嫌她沒本事,還怪她剋死了丈夫,讓他沒了父親,如今也娶不到媳婦。
她沒文化,不過從小就被人灌輸了「年輕時聽丈夫的,老了聽兒子的」這種思想。
那時她真覺得兒子所有不幸都是她造成的。
直到沈大山買回來一個媳婦,她才慢慢從兒媳婦身上學會了反抗。
從小到大,她見識過太多太多買媳婦的人。
那些女孩一開始都使勁兒鬧騰,用不了多久會慢慢順從,有了孩子以後,就算是趕都趕不走了。
她甚至見到過被拐女孩的家人找來,女孩兒為了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選擇留下。
她以為兒子買來的女孩也是這樣,她麻木地看著這一切。
可時間長了,她越來越覺得這個女孩不一樣,她的目光很堅定,從不屈服。
哪怕懷了孕,也依舊想著離開。生了孩子,甚至幾次想掐死自己的孩子,結果可想而知,沈大山差點把她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