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樾進門,沈恨生正坐在書桌前抄寫老師發給他的重點筆記。
「回來了?」
「嗯。」聞樾從身後摟住他,「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有沒有疼?」
沈恨生用腦袋蹭蹭他的下巴:「沒有,好著呢。」
「保姆說你一下午都沒下樓,我還以為你不舒服。」
沈恨生倒不是一直沒下樓,期間下去過兩次,只是每次下去保姆都指使他幹活,他的身體情況不允許他逞能,又不好意思總拒絕人家,所以乾脆閉門不出。
其實想想覺得自己還挺可笑的,竟然還學會耍心機偷懶了。
他沒打算把這種可笑的小心思告訴聞樾,便說:「耽誤了好幾天沒學習,怕到學校跟不上,就想著趕緊補補。」
聞樾低頭親了親他的耳朵:「那也不能學這麼久啊,要循序漸進,我帶哥哥下去散散步好不好?」
沈恨生說:「不了,我在房間裡走走就行。」
聞樾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哥哥對動物們有多上心他是知道的,睜開眼就要往林子裡鑽,餵完這個餵那個,管完這個管那個,恨不能晚上直接睡動物堆里。
有好多次半夜聽到動靜都得推開聞樾拿著手電筒去查看,氣得聞樾恨不能穿上齊根小短裙跟它們爭寵。
今天的沈恨生,絕對有事瞞著他。
「哥哥,不想下去,是因為想和寶寶過二人世界嗎?」他故意這樣問。
沈恨生說:「我想學習。」
聞樾:「那不行,我和哥哥單獨待一塊兒容易衝動,萬一我獸性大發,不顧哥哥傷勢,對你用強怎麼辦?」
說著,他還故意抱緊了一些,只是避開了沈恨生的腹部。
沈恨生輕笑:「你捨得?」
聞樾:「那可不一定,哥哥知道我的,當過綠茶賣過萌,哥哥喊停我裝聾。」
沈恨生用手指戳戳他的鼻尖:「哪兒來這麼多歪理?行行行,一起下樓走走吧。」
正好他坐得太久,腰都酸了。
下樓梯時,聞樾要扶他,沈恨生拍開他的手:「不用。」
聞樾:「還沒出月子,得小心著點。」
沈恨生揪他耳朵:「再說我坐月子,信不信我讓邊牧咬你屁股?」
聞樾:「信信信,哥哥慢點兒。」
蔡阿姨正在廚房忙活,聽到少爺下樓,趕緊出來看熱鬧,結果見少爺滿面春風,一點都不像剛生過氣的樣子。
那個小沈倒是板著臉,還走在少爺前面,沒大沒小。
蔡阿姨在心裡吐槽完,堆起一臉的笑,問道:「少爺,晚上想吃什麼啊?」
聞樾說:「晚上燉個牛肉,要燉久一些,再燉個燕窩,炒兩個素菜,哦對了,記得口味做清淡一些。」
蔡阿姨應道:「好嘞。」
沈恨生走路很慢,懶得多走幾步去廚房,便站在樓梯口對聞樾說:「你去廚房拿兩根蘿蔔給土撥鼠,再拿一盒松子過來。」
「好。」聞樾聽話地去廚房拿東西。
蔡阿姨卻一臉驚愕,這個小沈怎麼敢指使少爺的?
她湊近沈恨生小聲斥責:「我看你是不想幹了,搞不清自己什麼身份嗎?」
沈恨生反問:「我什麼身份?」
蔡阿姨說:「你一個寵物保姆,比我地位都低,不聽我的就算了,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少爺說話?」
都是保姆,怎麼還分三六九等?沈恨生心裡有些來氣,而且莫名想跟她賭這口氣。
於是,他沖廚房裡的聞樾喊:「你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聞樾屁顛屁顛跑過來:「來了來了。」
保姆:???
沈恨生又道:「我腳酸,走不動了。」
聞樾挑眉,把裝著蘿蔔和松子的袋子掛胳膊上,一把抱起沈恨生,向外面走去。
保姆看得目瞪口呆。
沈恨生摟著聞樾的脖子,冷冷看了蔡阿姨一眼。是你非要把保姆分等級的,那就讓你看看,我這個寵物保姆到底是什麼等級。
來到草地上,聞樾坐在長椅上,讓沈恨生坐他腿上,笑問:「哥哥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以前在外人面前,他可是很避嫌的。
沈恨生聽他這麼一說,有些羞臊:「聞樾,我是不是有點任性了?」
「怎麼會?」聞樾說,「我愛死哥哥這個樣子了,你可以更任性,無底線的任性。不過哥哥,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突然獎勵我這一下嗎?」
沈恨生咬著唇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新來的這個保姆讓我心裡很不舒服。」
聞樾微愣,他了解沈恨生,熱心,愛幫助人,很多事都是自己悶聲吃虧。能讓他感覺到不舒服,可見這個保姆做得肯定很過分。
今天他的哥哥肯說出來,很有進步。
於是他慢慢引導:「她做了什麼讓哥哥不舒服?說出來。」
沈恨生考慮著措辭:「她讓我擇菜洗碗,還讓我幫她打掃衛生,雖然我知道該互相幫忙,但她的語氣和之前的保姆阿姨不一樣,我……我就沒幫她,只擇了菜。」
聞樾心中積攢了怒氣,他請保姆來就是為了照顧哥哥,結果這人竟然讓哥哥幹活,要她還有什麼用?
「還有嗎?」他忍著立刻趕走保姆的衝動問道。
沈恨生抿了抿唇,小聲說:「還有一個事。」
「什麼?」
「阿姨送我的燕窩,我都還沒捨得吃,她就自作主張吃了一盞,我……我有點心疼。」
他說得很小聲,怕聞樾說他小氣,但是不說出來,他真覺得憋得慌。
聞樾摟著他的腰問:「還有嗎?」
沈恨生搖頭:「沒了。」
聞樾先是笑了一聲,然後親了一下他的唇,說:「哥哥,我很開心你願意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沈恨生問:「你不覺得我小心眼嗎?」
「不會,」聞樾認真道,「她是我請來的保姆,任務就是做飯打掃衛生。就算她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可是在其位謀其職,她把自己的工作推給你,就是不負責。」
「還有燕窩的事,雖說我們這兒管飯,但管的是家常便飯,對於貴重的東西,不問自取視為偷。我相信在任何人家,她自作主張吃燕窩都會被開除的。」
沈恨生懵懵地點頭。
聞樾心疼地摟緊他:「哥哥,她對你頤指氣使就是在欺負你,難道你沒察覺到嗎?」
沈恨生:「我以為是我敏感了,聽你這麼分析,我覺得我確實被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