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段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沈恨生坐在副駕駛上,車窗半開,涼涼的夜風灌進來,幫他吹了個大背頭。
今天高興,他陪爸媽喝了幾杯紅酒,不多,微醺。
他整個人松鬆軟軟的,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笑。
聞樾偏頭看了他一眼,心裡也跟著鬆快下來。
他騰出一隻手去揉沈恨生的頭髮,隨後將手放人家大腿上,問道:「哥哥,新名字有想法了沒?」
沈恨生懶洋洋地拖著尾音說:「還沒呢,要不你幫我想想?」
「我幫你想?」聞樾挑了挑眉,手指在他大腿上畫著圈,「那我肯定要夾帶私貨的。」
沈恨生側過頭看他,指尖探過去勾他的下巴,笑著問:「比如呢?」
聞樾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卻翹得高高的:「叫愛樾怎麼樣?段愛樾,多好聽。」
沈恨生被他這名字逗得差點笑出聲,他故意說:「不如叫愛聞吧。」
聞樾臉色一變,聲音都高了半度:「不行不行不行!誰知道你愛的是哪個wen!」
沈恨生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夠了,他側過身靠在座椅上看著聞樾。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掠過聞樾的臉,明明暗暗的,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很好看,看不夠。
感覺到沈恨生充滿愛意的目光,聞樾側目看過去。
他問:「哥哥,你幸福嗎?」
沈恨生醉醺醺地開玩笑:「你哥哥我現在姓沈,以后姓段。」
聞樾被他無語到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沈恨生不鬧了,輕聲說:「幸福,我現在很幸福。聞樾,我知道你怕我委屈自己,其實和爸媽相認,我一點都沒覺得委屈。他們心疼我過去受的苦,我也心疼媽媽遭受的折磨和爸爸自責。」
「非要說委屈,我們一家都挺委屈的。憑什麼人販子為了錢可以把人命當買賣,憑什麼攪亂了我們一家的命運卻可以逍遙法外?」
聞樾從沈恨生的話里聽出了什麼,他問:「哥哥,你是有什麼打算嗎?」
沈恨生抿了抿唇,說:「我想加入打拐組織,用自己的能力去解救被拐賣的婦女和孩子,把人販子都抓起來,槍斃一百回。」
聞樾沉默著沒說話,紅燈,他停下車,盯著秒數倒計時。
沈恨生湊過去親他一下,問:「你擔心我對嗎?」
聞樾說:「但我阻止不了你。」
沈恨生:「你加入遙感科技小隊也沒跟我商量。」
聞樾:「我那屬於後勤,沒危險。」
沈恨生:「我有你送的防彈衣,能把危險降到最低。」
聞樾嘆了口氣,說:「以前你想當動物醫生,想加入HSI組織,哄著我說是為了配得上我。現在呢?你是段家的大少爺,家大業大,還需要外界加持嗎?」
沈恨生知道聞樾現在沒那麼好哄了。
他也是,想做的事好像都有那麼一點危險,老讓小男友擔心。
可是一想到自己可以解救很多人,讓更多家庭團圓,免受分離之苦,又覺得這事非做不可。
唉,有些方面啊,男人確實不如女人,工作家庭很難做到平衡。
這不,為了工作,他還得想方設法地哄小男友。
他揪著聞樾的大衣袖口,很小聲地叫道:「老公。」
聞樾瞳孔一震!
沈恨生:「我會注意安全的,老公,你就答應我吧,好不好,老公?」
聞樾心裡開始小鹿亂撞。
沈恨生:「前陣子彭教授開會,幫我定製了好幾個一線的自我防護方法,保證萬無一失的,老公。」
「再說了,老公你是遙感科技小隊的,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出任務,我是前線戰士,你是後方法師,立了功咱倆還能同台頒獎,多般配啊。」
「你說是不是啊,老公?」
這一聲聲的老公把聞樾叫得已經找不到北了,努力壓著嘴角,不肯鬆口,只為了多聽幾聲。
紅燈變綠燈,後面的車按了好幾次喇叭,聞樾才回過神起步。
「沈恨生,你真是快把我拿捏死了。」
沈恨生笑道:「那你是答應了?」
「再叫幾聲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不是現在叫。」
「嗯?」
「等到了床上再叫。」
當晚,他們瘋狂交融。
沈恨生醉著酒,膽子也大了不少,平時不好意思說的話,不好意思做的事,借著酒勁兒來了個遍。
聞樾才發現,原來哥哥也挺流氓的。
說喜歡他鼓鼓囊囊的胸肌,想把臉埋在裡面。說有套不舒服,感受不到他的溫度。說喜歡聞樾和他一起去,兩人共赴雲端才有意思。
醉酒的哥哥好色,好可愛。
怎麼辦,更愛了。
嗯,下次還要讓哥哥喝酒。
·
第二天早上,聞樾在沉睡中被手機震動吵醒了。
他下意識摸摸懷裡的人安撫,睜開一隻眼睛找手機。
天還沒大亮,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看起來還沒七點的樣子。
沈恨生睜開眼的時候,聞樾已經坐起來了。
「你繼續睡。」聞樾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拿著手機去陽台。
是大伯母打來的,聞樾心中微驚。大伯母很少給他打電話,尤其是這個時間,肯定是有急事。
他趕緊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隔著話筒都能聽出大伯母的焦灼:「聞樾,你快來警局,你哥瘋了!」
沈恨生沒繼續睡,隔著陽台玻璃看到聞樾的表情在幾秒鐘之內迅速變化,沈恨生的困意一下子散了。
聞樾:「大伯母,您慢點說,我哥出什麼事了?」
大伯母說:「那個男的不見了,聞松非說他被綁架,在警局查監控已經查一整夜了,我讓他回家也不聽,整個人跟瘋魔了一樣。」
「聞樾啊,我知道你們兄弟倆感情好,你過來幫大伯母勸勸他好不好?」
聞樾沉聲道:「我馬上過去。」
聞樾掛了電話,轉頭回到臥室,沈恨生已經坐起來了,他見聞樾臉色凝重,問道:「怎麼了?」
聞樾對上沈恨生關切的目光,說:「小溪哥可能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