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溪看著趙棕閣的臉,瞳孔微震,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老男人沖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說:「老六,去把他膠帶撕了。」
「好嘞。」高老六上前,一把扯下譚溪嘴上的膠帶。
譚溪疼得悶哼一聲。
趙棕閣「嘖嘖」兩聲:「你們輕點,他可是很嬌氣的。」
高老六忙點頭哈腰地對著手機說:「是是是,趙總,我們曉得了。」
譚溪瞪著屏幕里的人,說:「趙棕閣,你這個瘋子,你竟然綁架我。」
趙棕閣依舊笑容滿面,像是在和老朋友敘舊一般:「小溪,話別說那麼可難聽,我這不是綁架,只是想帶你去國外過好日子,你會感謝我的。」
譚溪:「我呸!我他媽自己買不起機票嗎?用你帶我出國?」
趙棕閣被罵,笑得更開心了:「小溪,這麼多年不見,你性子還是這麼烈,我也很專情,到現在還是好你這口。你說,是不是因為當年我沒有睡到你,所以這些年才對你念念不忘?」
譚溪使勁兒咬著牙,眼神里全是恨意。
趙棕閣嘆了口氣,說:「其實啊,我找到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跟你一樣倔強,也很執拗,發起脾氣來,讓我感到很爽。只可惜,我沒來得及把他弄到手。」
他頓了一下,目光隔著屏幕落在譚溪身上,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小溪,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得對我負責。」
全程旁觀的高老六和舉著手機的老男人面面相覷,眼神不言而喻:有錢人的癖好是有些特殊。
譚溪努力掙了一下手腕上的扎帶,磨得皮肉生疼,但紋絲不動。他喘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趙棕閣,你到底想幹什麼?」
趙棕閣語調溫柔:「小溪,我當然是想和你在一起啊,你相信我,等到了國外,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還會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到時候,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他有長命藥,這對任何一個人都是致命的誘惑。
他就不信,許諾給譚溪長命藥,他會不感動。
譚溪怒吼:「我用不著你對我好!快放了我!」
趙棕閣搖搖頭:「唉,這麼不聽話,我們還是在國外匯合後,當面談吧。」
他叫了一聲:「老馬。」
老男人立馬轉換攝像頭,對著自己,應聲:「趙總,有事您吩咐。」
隨後對高老六使了個眼色,高老六又用膠帶把譚溪的嘴封上了。
趙棕閣說:「這次多謝你了。」
老馬大大咧咧道:「嗐,趙總客氣,咱合作這麼多年了,我給您送的人沒五百也得有三百了吧?您也沒少過我的好處,雖然我是個粗人,沒文化,也不會說漂亮話,但您的恩情我心裡都記著呢。」
趙棕閣惋惜地說:「是啊,這些年我們合作很愉快,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我得出國避幾年。」
老馬說:「我明白,趙總。等您回來,我和兄弟們陪您東山再起!」
趙棕閣欣慰笑笑,又問:「老馬,你手裡還有些存貨吧?」
老馬:「是啊,當初基地被端的時候,我正看貨呢。收了貨回去一看窩都沒了,只能把貨先存著,天天吃我的喝我的,我還得找人看著,忒麻煩。」
趙棕閣:「那些貨用不到了,是整個賣還是拆開賣,你自己決定吧。但是這個人,必須好好地送到我手上。」
老馬回頭看了麵包車一眼:「我明白,趙總,您當心肝一樣的人,我肯定虧待不了。放心,今天就讓高老六他們帶著人偷渡出去,找您匯合。」
「很好,等人送到,我會給你付清剩下的酬勞。」
「多謝趙總。」
趙棕閣猶豫片刻,說:「還有一件事。」
「趙總您說。」
趙棕閣:「我現在在碼頭,還有幾個小時就上船了,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被抓了,肯定是死刑。只要得到我被抓的消息,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你們立刻把這個人殺了。」
老馬一驚:「殺……殺了?」
他心裡直犯嘀咕,這不是你心肝寶貝嗎?費勁千辛萬苦也要把人弄到手,還以為趙棕閣多深情呢,到頭來也是說殺就殺。
趙棕閣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對,殺了,然後想辦法把我們兩個的骨灰放在一個墓穴。你放心,就算我被抓,錢也少不了你的。」
老馬沉默片刻,應下:「好,好的,趙總。」
譚溪被帶下車,趙棕閣的聲音像鬼魅一樣從電話里傳出來:「小溪,我們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
聞松帶著沈恨生和聞樾來到昨晚譚溪消失的地方。
這兒是郊區的一條小路,附近有幾棟老舊的居民樓,除外便是水溝和樹林。如此偏僻的地方,監控壞幾個也沒人管。
看來對方是精挑細選在這個地方綁人。
來到這兒,聞松有些激動,一遍一遍給警察和沈恨生說昨晚在哪兒停的車,老人是從哪兒出來的,小溪當時在哪兒,他在哪兒打的電話。
包括打電話的時間,都精確到秒,生怕說漏任何一個細節。
警察一一記下,有的開始在周圍排查,尋找線索。
沈恨生抬頭,打算看看周圍有沒有鳥類。
「哥哥,看那兒。」聞樾指著一居民樓說。
沈恨生仔細一看,二樓處有一個燕子窩。泥巴築的,邊緣有些乾裂,但巢體完好,不是新的,一看就是住了有些年頭的老窩了。
「走,過去看看。」
窩裡只有一隻燕子,肚子鼓鼓的,是一隻快要生蛋的雌燕。
見有人靠近,小燕子警覺地張開翅膀,發出急促的叫聲:「退,退,退!」
沈恨生立馬停住腳步,小聲說:「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就是來打聽個事。」
燕子小小驚訝了一下,但還是張著翅膀,很防備。
它用黑豆似的眼睛盯著他,歪了歪腦袋,問:「你能聽懂鳥語?」
沈恨生:「是,略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