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信號遲遲沒恢復,網也是斷的,舒雨微用不了手機支付,還好她帶了足夠的現金。
她找蘭姨付了一晚的房費,簡單打量了這一棟房子。
房間不多,但估計是為了防颱風,兩個小房間和小客廳都堆滿了曬乾的海貨,這是漁民的生計。
還剩幾個房間就是住人,小孩爺爺奶奶住一間,蘭姨和三個孩子擠一個屋。
的確不剩下多的房間了。
舒雨微和小雲朵玩了一會兒,拿著房卡回去了。
屋內,傅容崢已經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一邊拿著毛巾擦著頭髮,一邊翻著沒來得及看完的文件合同。
因為沒網,他用鋼筆手寫著批註。
舒雨微看向他。
「老闆,總部出什麼事了?前兩天趙秘書和幾位高管這麼著急的趕過去?」
這會有時間,舒雨微這才想起來問。
傅容崢冷哼了一聲,「無非是幾個光拿錢不幹活,心術不正的高層,不滿意我的治理手段,鬧到了總部而已。」
舒雨微點頭。
「老闆,那些人里,有好幾個手裡有著不少權利,他們鬧這麼大,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會。」
傅容崢直言不諱的承認,「但我必須將他們清算處理了,容不得這些人繼續這麼貪婪吸血下去。」
舒雨微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如同傅容崢前幾天對她說的。
一個集團發展到一定高度,定然會滋生貪婪和腐敗,不加干預的話,很容易走向下坡路,由盛轉衰。
這大概也是傅容崢作為集團太子爺,突然被董事長調任到分公司的原因吧?
既是歷練,也是他的責任。
而這其中的壓力和腥風血雨,可想而知。
可這段時間,傅容崢始終是淡定冷靜的。
即使他們被困在這個小漁村,他依舊面不改色,該做什麼做什麼。
不愧是能當老闆的人。
舒雨微打心底里的,敬佩傅容崢極其強大的心理素質。
就在這時,一聲驚雷炸響。
燈瞬間就滅了。
「老闆!停電了!」
舒雨微摸黑找出了手電筒,還沒打開,就看見了窗外閃電下,強烈的颱風風暴襲來,到處肆虐著。
大樹被颱風連根拔起,鐵皮棚子也被風卷在空中。
所有東西都被颱風席捲而過,在空中碰撞,最後狠狠摔在地上,變形粉碎。
伴隨閃電的刺眼白光,巨大的驚雷聲也在耳邊不斷地炸響。
舒雨微跟著心跳加快,臉色蒼白。
「老闆……颱風來了……」
傅容崢打開了手機燈。
黑暗的屋子有了光亮。
可颱風也越來越猛烈了。
屋外的樹紛紛被颱風剷除倒地,門窗也被狂風吹的哐框作響,發出了陣陣呼嘯的悲鳴聲。
舒雨微甚至感覺屋子都在震,她身子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傅容崢立即將窗簾拉上了,遮住了窗外堪比世界末日的場景。
他看向舒雨微,將手遞過去,欲言又止,「害怕的話,可以抓住我。」
舒雨微抬眸,看著傅容崢,愣了愣。
「我……我才沒害怕……」
「砰——」
驚雷下,窗外的樹被暴風雨吹倒,重重的砸在了屋頂,發出了刺耳的巨響。
舒雨微剛死要面子的表示完自己沒事。
這會兒就被這陣動靜嚇得雙腿發軟的,差點倒地。
傅容崢穩穩扶住了她,將她帶到床邊坐下。
「謝謝老闆……」
舒雨微握緊了手電筒。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颱風,太可怕了。
倒是傅容崢,這人面對這種極端天氣,竟絲毫不慌,眉頭都沒皺一下。
「老闆,你以前也經歷過颱風嗎?」
「沒有。」
「哦。」
舒雨微沒有再問了。
差點忘了,這可是傅容崢啊!
一個經歷任何突發事件,面對各種殘酷商戰,都能處變不驚的人物。
她要有老闆這樣的心理素質,她做什麼不能成功?
舒雨微嘆了氣,身子向後倒著癱倒在床。
「老闆,快十二點了,你要睡了嗎?」
「嗯。」
傅容崢回答著,把柜子里的夏被拿了出來,放在她旁邊,「今晚溫度低,你能用上。」
舒雨微接過,「老闆,那你呢?」
「我不用。」
「哦。」
舒雨微捏了捏被子。
不得不說,傅容崢是非常紳士的一個男人。
舒雨微對他生不出一點厭惡感。
「那老闆,我幫你打地鋪吧!」
舒雨微從床上下來,去拿靠在牆角的蓆子。
剛碰上,就發現了不對。
「怎麼……濕乎乎的?」
舒雨微抬頭,拿著手電筒看過去。
牆角的屋頂,正不斷的有水滴落。
「糟糕,漏水了!」
剛剛屋裡停電沒看清,這會兒仔細一看,不僅蓆子是濕的,漏下來的水也浸濕了地面。
「老闆,文件!合同!」
舒雨微看向文件袋。
傅容崢打開檢查了一下,重新收好,「沒濕。」
「只是牆角滲了水。」
「還好。」
舒雨微鬆了一口氣,裡面的東西都是她和老闆出差,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搞定的。
要是毀了就白廢功夫了。
只是……老闆怎麼辦?
「這地是濕的,沒法打地鋪睡了……」
舒雨微看著那張一米八的床,又看向傅容崢。
傅容崢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看著舒雨微。
今晚怎麼睡的問題,只有一個辦法可解。
他們都想到了一處,停頓了。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許久後。
「老闆……」
「舒雨微……」
「睡不睡?」
「怎麼睡?」
「就……就這樣……那樣……嗯……」
「這樣?哪樣?」
「就一起……然後中間放行李箱隔開一下……」
「嗯……」
「情況特殊老闆……你先躺……」
「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我……我都行……老闆……」
「嗯……那你先躺?」
「還是你先吧老闆……」
兩個人隔著好幾米遠,進行了一段無聊又尷尬的對話。
互相謙讓,卻是誰也沒敢看對方。
一小時後。
舒雨微和傅容崢認命一般的,躺在了同一張床上,枕著同一個雙人長款的鴛鴦枕頭。
即使他們中間有幾個行李箱隔開著,但兩人的距離依然很近很近,各有各的尷尬心思。
好一會兒,傅容崢開口問,「我關手電筒了?」
舒雨微小聲點頭,「哦哦好的老闆。」
手電筒一關,屋內瞬間變得黑漆漆的,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有死一樣的沉默。
舒雨微更是身子僵硬著,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半小時過去,一小時過去……
舒雨微僵的腿快麻了,小心的伸腿,結果不小心踹到了身邊的男人,嚇得連忙將腿收回來。
「對不起老闆!」
「無事,早點睡。」
「好……」
舒雨微故作平靜的輕輕應聲,實則腦子裡卻一直在發出尖銳爆鳴。
早點睡?啊啊啊!這怎麼睡得著啊!
她是誰她在哪兒?她在幹什麼?
她不就和老闆出個差嗎?怎麼就和冷臉老闆,躺在一張床上了?!
回去後老闆真的不會暗鯊她嗎?
她這助理還能繼續幹下去嗎?!
啊啊啊救命!天塌了!
誰能來個棒槌把她敲暈,明天醒來就直接失憶的那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