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劉菊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溫知宜把書抱到房間，時間不早了，她得去房間聽課。
袁建設端著菜出來，見她不高興，問道：「咋了？」
劉菊萍哼一聲：「年紅娟不安好心。」
袁建設說：「管她什麼心，不理她就行了。」
劉菊萍瞪他一眼：「你懂什麼？」
有些人喜歡蹬鼻子上臉，不給點顏色瞧瞧，他永遠不知道怕，有事沒事就喜歡在你臉面前蹦躂，非得讓他怕了，有了忌憚，才知道收斂。
袁建設不吭聲了，他不懂也不問了，總行了吧？
他說：「飯做好了，吃飯吧。」
劉菊萍去拿碗筷。
袁佳寧在陽台晾衣服，她拿著晾衣杆，指指衣架上的衣服：「這都誰的衣服啊，我要晾衣服了，你們趕緊把衣服收了。」
劉菊萍拿著碗筷出來，聽到這話，說道：「佳寧啊，不管誰的衣服，都是我們一家人的衣服，你要願意幫忙，就把它們收了，你要不願意幫忙，旁邊還有空隙，你把衣服晾那也行。」
袁佳寧自然不可能幫他們收衣服，只能把衣服晾到一角。
她拿著晾衣杆，搗鼓了半天，才把衣服晾在繩上。
晾完衣服，一抬頭瞅到了繩子上掛著的新衣服。
她一下定住，直直地盯著那衣服。
那衣服，她周末逛百貨大樓時，在裡面看到過，是百貨大樓的新款。
這款衣服，當時她就看上了，可惜兜里沒錢，還琢磨著等發工資去買，沒想到卻在家裡的陽台上看到了這套衣服。
袁知桐還在讀書，劉菊萍不可能給她買這樣款式新穎又時髦的衣服，況且劉菊萍那人過日子摳，根本捨不得給袁知桐買這麼貴的衣服。
這衣服肯定是溫知宜的。
昨晚，她們母女大包小包回來，肯定是劉菊萍帶她買衣服去了。
奶奶經常念叨，說劉菊萍捨不得那鄉下的閨女，經常給她買吃的買穿的送去。別看劉菊萍摳，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對那鄉下的閨女可捨得了。
當初她還不以為然，真捨不得那鄉下女兒，就把她接到縣城了。
現在，她有些信了，這麼貴的衣服，說買就買了，她可真舍的。
平常一塊肉都捨不得買回來吃，竟然捨得給溫知宜買衣服。
她拉著臉，坐在餐椅上，看著餐桌上的炒豆芽還有鹹菜，她說：「劉姨，我爸每個月給你那麼多生活費，好歹買點肉吃啊，不是豆芽白菜，就是土豆萵筍......」
劉菊萍挑了一筷子豆芽放在碗裡，抬頭說道：「佳寧要是覺得你爸給的生活費花不完，你可以把生活費拿去，今後家裡大小事就交給你了。」
袁建設臉沉下來：「袁佳寧，你要不想吃飯，就出去，別整天儘是事。」
袁佳寧挑了挑菜：「天天這伙食，誰受得了？」
袁建設說：「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你想咋的？你大哥上學要錢，你弟弟妹妹讀書也要錢，家裡的水電費，油鹽醬醋，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錢？」
袁佳寧看一眼劉菊萍，忍不住說：「你天天說沒錢，可劉姨怎麼有錢給溫知宜買衣服的？那麼貴的衣服，說買就買了。」
劉菊萍把筷子放下，看著她笑了：「這是剛剛晾衣服時，看到陽台上掛著新衣服了？」
袁佳寧沒說話。
劉菊萍又說：「先不說那衣服是人家徐廠長二姐送給知宜的，就算是我買的，又怎麼了？」
袁佳寧猛地抬頭看她。
劉菊萍：「我和你爸是二婚，你爸前面有兩個孩子，我有一個孩子，知宜不是我養大的，我就是把屬於她的那一份錢存起來，也能存不少吧？
我買菜做飯做家務，照顧你們，我自己的閨女卻在鄉下，我就是給她買兩身衣服，又怎麼了？只不過，知宜不是那不顧長輩死活的孩子，她捨不得我給她買那麼貴的衣服。」
袁佳寧漲紅了臉，不是羞的，她是氣的，覺得劉菊萍在說她不顧長輩死活。
袁建設看著她：「你也工作了，想要什麼衣服，自己買去，別找我，我把你養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你劉姨也沒對不起你，你媽都沒管你，你劉姨還給你做飯洗衣服，把你照顧大，你該知足了。」
他自認為沒虧待前妻生的兩個孩子，佳寧已經參加工作，他完全可以不管她了，等到守成畢業參加工作了，他照樣不會管他。
將來知桐知舟也一樣，工作後，他都不會再拿錢給他們。
...
徐敬敏在這待了兩天就回京北了。
她離開後，溫知宜還是每天都過著同樣的生活。
買菜做飯打掃衛生，做完事情後，就看書背書。
徐廠長好像更忙了，每天中午回來，吃過飯午覺都沒睡，又匆匆去了廠里。
機械廠這邊，倉管見徐廠長一來倉庫，就坐在那看帳本，一點都不奇怪了。
這幾天，徐廠長就和倉庫耗上了。
每天一早過來，就坐在那看帳本。
中午吃過午飯，他還是坐在那翻帳本。
他就不明白了，那帳本有什麼好看的？
換句話，他翻來翻去，他能翻明白嗎？
真要讓他看明白了，他這十幾年倉管白幹了。
下班後，倉管去了林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里，林明澤正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煙，聽到敲門聲，他說道：「進來。」
倉管員推開門，小心翼翼進來，反手帶上房門，臉上帶著笑，低聲說道：「林廠長，徐副廠長又翻了一天帳本.....」
林明澤彈了彈菸灰，臉上帶著幾分輕鬆：「了解咱們廠歷年帳務情況也是大事嘛，難不成你的帳有什麼問題，怕他看？」
倉管員忙賠笑道：「沒有，怎麼可能有問題？」
林明澤笑道：「這不就行了？」
「徐副廠長和以前來的那些幹部不同，他想具體了解我們廠的情況，那就讓他了解，你們配合他工作就行了。」
倉管員離開後，林明澤問秘書：「你說這徐副廠長想幹啥？難道還想從帳本里找出些什麼不成？」
秘書微微低頭：「後勤還有倉庫這兩處不好展開工作，他初來乍到，光杆司令一個，別的做不了，就給自己找點能做的事？」
林明澤把煙掐滅：「找點能做的事？」
秘書：「至少打發打發時間，做做樣子？」
林明澤笑了：「是個聰明人。」
秘書：「聰明人才能混得開。」
林明澤：「是這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