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宜家的房子是青磚大瓦房,四間正房,兩間廂房,一間廚房。
房子是她父親在世時蓋的,那時候也算是村里獨一份了,現在卻不稀奇了。
房子十幾年了,保護的好,現在看著依然很像樣。
袁知桐袁知舟跟在姐姐身後,好奇張望。
溫知宜先打開門,讓它通通風,然後就開始打掃屋裡。
知舟、知桐在旁邊幫忙。
正忙著,慶春過來了。
慶春是滿香姨的小女兒,和溫知宜一樣大,兩人小學時是同學,初中雖然沒在一個班,但也在一個學校。
她高興道:「知宜,你可算回來了,你去了縣城,都沒人和我玩了。」
溫知宜看到好朋友也很高興:「快進來,我正在打掃衛生,過來幫忙。」
慶春白她一眼,不過還是拿起帕子幫忙擦桌子。
知舟知桐在旁邊好奇地看著,見自家姐姐和這個姑娘說說笑笑的,也知道她們關係很好,和姐姐關係好的人,他們自然覺得親近。
慶春看向龍鳳胎:「這是你弟弟妹妹?」
溫知宜給他們介紹:「這是知舟,這是知桐,這是慶春,我們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
知舟知桐笑著喊:「慶春姐。」
慶春是家裡老小,一直喊別人哥哥姐姐,猛地被兩人喊姐姐,還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幹活幹活。」
大家又干起了活,打掃到一個柜子時,知舟看裡面堆滿了書,書上落滿了灰塵,他一本一本拿出來把書上的灰塵擦乾淨。
擦著擦著,從書里掉出一個本子來,他撿起來一看,看到上面用鉛筆畫了很多畫,他一頁一頁翻了起來,每一頁都畫滿了畫。
慶春打掃到他旁邊,見他在看知宜的本子,湊過去瞅了一眼,說道:「這是你姐的本子,她可喜歡畫畫了,沒事就拿著寫完的本子畫著玩,咱們學校舉行活動時,老師就喜歡讓她畫黑板報,說她不僅畫畫畫得好,字寫得也好,老師經常拿她的字,當例子,讓我們向她學習......」
知舟看向她:「我姐讀書時,學習一定很好吧?」
慶春說道:「你姐讀小學時,一直都是第一名,很少考第二名,上了初中成績下降了。」
至於什麼原因下降,她沒說,知舟也能猜出一點,心裡暗暗發誓,今後一定要對姐姐很好很好。
打掃完衛生,慶春就回家幫忙做飯了。
溫知宜看向弟弟妹妹說:「菜地在屋後,你們喜歡糖蒜嗎?今天少拔點蒜帶回去,給你們醃糖蒜吃。」拔完蒜苔,蒜還很嫩,但她奶奶最喜歡這時候的蒜醃製的糖蒜,後來她也喜歡上了,爺爺雖然捨不得,也會少量醃製一些給她們吃,她有些懷念那個味道了。
袁知桐就問:「醃糖蒜費事嗎?」
溫知宜笑道:「不費事。」
袁知舟在旁邊說:「不費事就醃點,讓媽去買醃菜缸還有糖。」
他不會醃糖蒜,但吃過,再說取名糖蒜,裡面肯定有糖。
說完,溫知宜拎著竹筐和鋤頭帶著弟弟妹妹往屋後走去。
「大姐?」
正說著話,後面響起一道聲音,溫知宜回頭,看到來人笑道:「青苗。」
青苗上前幾步,瞄一眼她身旁的袁知桐袁知舟,才笑著說:「大姐,你回來了?」
溫知宜說:「回來收蒜苔,再拔點大蒜醃糖蒜。」
聽到這話,青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溫知宜看出她的異樣,她不說,她也沒問:「我們下午還得回去,我先去拔蒜苔了。」
三人轉身往屋後走去,青苗想了想,跑回了家。
到了屋後,看著眼前的蒜地,溫知宜急了,她那麼多大蒜呢?
她大蒜種的不多,一分地的樣子,可現在不知道被誰挖走了一大半。
要是村裡有人家沒種大蒜,拔幾棵回家吃,她就不說啥了。
可他們一挖就挖走了一大半,這是看她不在家,就來偷她的蒜?現在蒜還很嫩,村里大多數人都不會這時候醃糖蒜,覺得糟蹋東西,她爺爺給她醃蒜,別人都說他慣孩子,這些人太壞了……
溫知宜眼睛都紅了,這些大蒜是她一鋤頭一鋤頭挖土一顆一顆種下去的,也是她一點一點提水澆的,怎麼就來偷她的?
袁知桐袁知舟一看這情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袁知舟氣道:「這些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偷誰的蒜不好?專偷小姑娘的?」
不就是看著姐姐爺爺奶奶不在了,家裡沒長輩好欺負嗎?
袁知桐也氣得不行,本來回來玩,一家子都很開心,卻遇到這事。
她轉身往隔壁張書記跑去,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書記和徐敬承從廂房出來,見她氣呼呼跑來。
張書記笑著問:「這是怎麼了?誰惹知桐生氣了?」
袁知桐也氣紅了眼:「我姐種的蒜被人偷了,偷了一大半。」
張書記收斂笑:「這時候蒜能挖嗎?」
徐敬承擰了擰眉。
劉菊萍和方滿香在廚房聽到這話,跑了出來。
劉菊萍急急問道:「大蒜被偷了?」
袁知桐:「我姐都急哭了,這些人太過分了。」
徐敬承大步過來:「在哪裡?」
方滿香在旁邊說:「知宜大蒜種在屋後的菜地的。」
她話剛說完,徐敬承、劉菊萍就走了出去,張書記也跟了過去。
方滿香喊慶春看著鍋里,也跑去了。
溫知宜坐在石頭上,想不明白誰這麼可惡。
爺爺奶奶在世時,一向與人為善,她也從沒和人發生過爭執,怎麼就偷她的蒜?
縣城的干大蒜七毛錢一斤,她的大蒜長得好,蒜頭大,等二十幾天蒜成熟時,一分地能收兩百多斤大蒜,曬乾也有一百多斤。
他們偷走了一大半,倘若這些大蒜成熟曬乾弄去縣城賣,能賣幾十塊錢,夠她買好多本書,就這麼沒了。
越算她越心疼......
劉菊萍氣喘吁吁跑過來:「知宜!」
她看著眼前的蒜地,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看看蒜地的土:「土還鮮著,剛挖沒多久,誰這麼缺德啊?」
溫知宜也不知道,村里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會種大蒜,怎麼還來偷她的?
她想堅強,也不想哭,可一想到那麼多大蒜,那麼多錢,就這麼被人偷走了,眼眶就忍不住濕潤,難過委屈,要是爺爺奶奶還活著,誰敢偷她的蒜?
剛要起身,眼前遞過來一塊手絹。
她愣了愣,抬頭看去,是徐廠長。
溫知宜騰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我,我沒事。」
說完掩飾性抹了抹臉。
徐敬承盯著她看了一眼,收回手絹。
方滿香跑過來:「我昨天回娘家了,要不然就在屋後面,說啥也不能叫人偷了。」
「啥叫偷了?」馬大娘扛著鋤頭路過,聽到她的話問道。
方滿香就說:「知宜種的大蒜被人偷了,偷了不少呢,這孩子一個人種地不容易,怎麼偷她的,再說,蒜還沒到挖的時候,咋還這麼缺德呢?」
偷誰的不行?偷一個小姑娘的。
知宜現在十八了,沒了補助,指望著這些地生活呢,這蒜能賣不少錢,偷她蒜不是要她命嗎?
馬大娘驚訝地說道:「這不是知宜她嬸挖的嗎?我昨天看她在這挖蒜,我心說知宜喜歡吃這時候的蒜醃製的糖蒜,她不在家,她嬸子幫忙挖呢,」
說完,才看到知宜和她媽回來了,旁邊還站了幾個不認識的,她看了幾眼,見他們心思都在大蒜上,就沒問。
溫知宜:「我沒讓她幫忙......」
難怪剛剛青苗看著她欲言又止,感情她的蒜被他們家挖走了,他們憑什麼?
「馬愛英!」
劉菊萍氣瘋了:「我找她算帳去,真當我不在村里,我閨女就好欺負?」
張書記喊住她。
劉菊萍:「張哥?」
張書記嘆口氣:「她到底是知宜嬸子,我出面找溫升華說說這事,看他們是把蒜還回來,還是給知宜一些錢補償她。」
劉菊萍沒說話。
張書記:「農忙的時候,溫升華也會給知宜幫忙......」
知宜在村里就這一個叔叔,人雖然老實窩囊了點,可有這個叔叔在,旁人多多少少得顧慮著點,畢竟知宜還有幾畝地在村里呢。
方滿香沒好氣道:「他過來幫半天忙,一家子都跑來吃飯,還不知道誰幫誰呢。」
劉菊萍知道張哥的意思,她說:「麻煩張哥了。」
方滿香嘆氣,都是為了孩子,不然誰願意忍那口氣?
知宜真要和叔叔鬧僵了,今後她地里種的莊稼,說不定真會被人偷。
既然張書記出面了,溫知宜就去教弟弟妹妹提蒜苔。
劉菊萍和方滿香回去做飯。
徐敬承走到溫知宜身邊,溫聲道:「怎麼提的,小溫同志也教教我。」
聽到他的聲音,溫知宜抬頭說道:「徐廠長,你回去歇著吧,只有一點活,我們三姐弟一會兒幹完了......」
徐敬承:「小溫同志不願教我?」
溫知宜:「......」
袁知桐袁知舟兩人對視一眼,悄悄豎起耳朵。
對上他的視線,溫知宜慫了,人家是領導,她還能怎麼辦?只能認真教他。
提蒜苔不是什麼難事情,徐敬承又是個聰明學生,學的很快,一下就學會了。
不到半分地的蒜苔,四個人一起忙活,不到半小時就忙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