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承剛踏入辦公室,鄭副廠長就找了過來,他神色有幾分詭秘:「徐副廠長,昨晚的事,你知道嗎?」
徐敬承坐在辦公椅上,臉上帶了幾分茫然:「昨晚喝多了,回去倒頭就睡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鄭副廠長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林廠長昨晚被帶走了。」
見徐敬承神色一凝,他又接著說道:「你說他怎麼這麼不小心?調查組還沒走,他就急著去會情人,也是倒霉透頂,剛好撞上一群小伙子抓小偷。」
「那小偷偷了其中一個小伙子對象的包,他們追著小偷一路跑到那情人的小院,深夜黑黢黢的,林廠長恰好那時拎著包去那情人家裡,他可能後來又喝了酒,醉熏熏的,就被當成了小偷。」
「那群小伙子把他齊齊圍住,一把搶過他的包,直接打開了,打開後,你猜怎麼著?」
徐敬承臉上的倦意瞬間消散:「怎麼了?」
鄭副廠長:「裡面是厚厚的幾摞錢,好幾萬塊呢,當時那群小伙子就傻眼了,他們抓小偷的動靜太大,還驚動了左右正在睡覺的鄰居。」
「那鄰居里,有個人見過他,直接就把他的名字喊了出來。」
「一個廠長包里揣了幾萬塊錢,在深夜跑去一個小寡婦家......」
眾目睽睽的,這事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徐敬承騰地站起來:「這事當真?」
鄭副廠長見他表情不似作假,笑道:「哪能有假?今早廠里都傳開了。你剛來廠里沒多久,沒什麼相熟的人,不知道也正常。不過話說回來,林廠長這一被帶走,恐怕是回不來了,今後咱們廠的廠長,會是誰呢?」
聞言,徐敬承說道:「這事還需等上級通知,我們聽從安排便是。」
鄭副廠長瞅他一眼,眼底藏著幾分試探:「你剛調來,今後大家一起共事,廠里的事,往後說不定還需要徐副廠長幫襯著點。」
徐敬承神色不變:「鄭副廠長說笑了,都是為了廠里的事,談不上誰幫襯誰。各司其職,把手裡的活做好,才是本分。」
「徐副廠長說得是,是我失言了。」
鄭副廠長虛笑兩聲,沒問到想問的,打個圓場告辭了。
看著他的背影,徐敬承眼底的溫和褪去,添了幾分冷冽與清明,目光透過窗戶,沉沉地落在遠處的廠房上面。
林廠長的事鬧得有些大,還驚動了上面,這一上午又有幾個領導被帶走了。
廠區裡的氣氛有些凝重,沒了往日的喧鬧。
幾個沒被牽連的中層領導,此刻正聚集在辦公樓的走廊里,神色各異。
徐敬承沒受影響,像往常一樣,去了總工辦,看廠里以前的生產圖紙。
中午,路過保衛科,趙山海和他打招呼:「徐副廠長,回去吃飯啊?」
徐敬承頷首:「還沒下班?」
趙山海追過來:「徐廠長,你是京北來的,我們村有個人病了,需要去京北看病,我想向你諮詢諮詢京北的大醫院......」
這個是事實,只不過那個病人徐廠長已經幫著聯繫了醫院。
徐敬承:「行。」
趙山海走到他跟前,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說:「事情非常順利。」
徐敬承嗯一聲:「現在你們不用管了,該幹嘛幹嘛,過兩天上面應該會安排調查組暫時接管機械廠。」
趙山海點頭,不再多問,而是詢問起醫院的事。
徐敬承:「到了京北,讓他們聯繫我二姐,她會安排的。」
趙山海高興,有徐二姐幫忙,這事就好辦了。
回到家,溫知宜剛把飯菜做好。
她一看到徐敬承回來,就小心瞄他一眼。
徐敬承笑道:「怎麼了?」
溫知宜小聲問:「林廠長真被帶走了?」
徐敬承嗯一聲:「被抓個正著。」
溫知宜好奇:「被抓個正著?」
徐敬承緩緩說道:「一群小伙子在抓小偷,抓到了......」
溫知宜睜大眼睛:「這麼巧嗎?」
徐敬承點點頭:「可能他比較倒霉。」
溫知宜卻覺得沒那麼簡單:「我怎麼覺得像被人設套了?」
徐敬承笑起來,這姑娘很敏銳:「怎麼說?」
溫知宜問:「那一群人嘴裡的小偷抓住了嗎?」
徐敬承站在餐桌旁,拿起一雙筷子遞給她:「抓沒抓住現在已經沒人關心了。」
溫知宜看向他,他說:「那麼多小偷,真正能抓到的不多,現在大家的心思都在林廠長那裡。」
聽到這裡,溫知宜不再問了,可心裡卻很篤定,林廠長絕對是被人下套了,說不定那小偷都是虛構的,而徐廠長肯定也猜到這一點了。
不管誰做的這事,她都覺得做得好!
下午,溫知宜看完書,院門被敲響了,她剛要問是誰,就聽到陶姐的聲音。
她打開門,笑著道:「陶姐!」
陶姐沒進來,只倚在門框上,開口問道:「林廠長的事,你聽說了吧?」
溫知宜點了點頭:「聽說了。」
陶姐往門框上靠了靠,語氣里添了幾分唏噓:「我聽鄭副廠長說,林廠長這次被帶走,恐怕是回不來了。你說小翠咋辦?」
溫知宜沒提起徐廠長曾說過會幫小翠安排工作的事,提起這,難免會牽扯其他事,只說道:「小翠很能幹,手腳麻利,又能吃苦,肯定能找到別的工作的。」
陶姐嘆了口氣,她們沒背景,沒文化,想找工作不容易,她也沒辦法。
她又壓著聲音問道:「機械廠現在就兩個副廠長,你覺得最後會是徐副廠長當上廠長,還是鄭副廠長當上廠長?」
溫知宜搖搖頭:「這都是上面領導們的事,我們哪裡猜的到?」
陶姐頓了頓,道:「鄭副廠長今天異常興奮,他言辭間,對當上廠長很有自信,他在廠里幹了十多年了,有資歷,按理林廠長走了,提他上去的可能很大,畢竟徐廠長剛調來,沒根基。」
溫知宜不認同。
她不覺得一個喜歡排擠新同事,私心過重的人,適合當一個廠的廠長。
更不覺得鄭副廠長的能力比徐廠長強。
當然,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上面怎麼安排,都有他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