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宜拿鑰匙鎖院門,徐敬承站一旁等著。
鎖上院門,兩人沿著門口的小路往外走去。
徐敬承走在前面,溫知宜落後他半步。
走了幾步,徐敬承忽然停下腳步,溫知宜差點撞到他背上,好在及時剎住了。
溫知宜疑惑地看他:「徐廠長?」
徐敬承側過身,垂眼看她:「一直綴在我身後做什麼?」
溫知宜:「......」
她覺得徐廠長在為難人,不綴他身後,還能走他前面?
這不是不尊重領導嗎?
她又不是真傻。
徐敬承:「怎麼不說話?」
溫知宜咕噥一句:「我這是尊重領導。」
「......」
徐敬承笑一聲:「行,不破壞你的規矩。」
說完,抬腳向前走去,腳下步伐卻不由放慢了些。
溫知宜笑了笑,跟了上去。
到了門市,她拿出鑰匙,打開門市大門。
徐敬承走進去,隨意掃了眼,問道:「沒有庫房?」
溫知宜說:「我打算把貨架放到這裡,用貨架把後面隔出一些地方放貨。」
徐敬承嗯一聲:「但要考慮貨架的穩固性。」
溫知宜:「張叔叔找村里木匠做的貨架,都是真材實料,很結實。」
徐敬承點點頭。
溫知宜想了想說:「其實最苦惱的就是定價,很多人在私人店鋪買東西,都會講價,這樣慶春和大嫂子來,就不好賣......」
畢竟是合夥的生意,要是她們自己就是老闆,什麼價格都由自己,現在她們應該不敢隨意做主。
徐敬承:「是個問題。」
他看了眼牆壁:「請人粉刷一遍。」
他說著,看了看門口:「再起個合適的店名,做個牌匾,儘量把店開的正規點,按照市場價格,定好價格後,拒絕講價......」
溫知宜愣了愣:「這樣行嗎?」
徐敬承:「國營商店、百貨大樓有人講價嗎?」
溫知宜:「沒有。」
可他們這又不是國營商店。
徐敬承慢慢問道:「你們賣的農產品為什麼受鄰居們喜歡?」
溫知宜笑道:「當然是我們賣的東西好。」
徐敬承看向她:「你們的農產品比市場上的好,價格卻和市場上的東西差不多,為什麼還要同意他們講價?」
「對啊。」溫知宜眼睛一亮:「我們東西好,還和市場上價格一樣,這就是我們的優勢,為什麼還要隨顧客的意思講價?」
徐敬承笑著點頭。
溫知宜繼續說:「可能剛開始他們有些不習慣,但我們已經有了紡織廠家屬院那些固定的顧客群......」
她思考道:「不過也不是不能拉攏新顧客,我去菜場買菜,有個大娘特別會做生意,每次她都送我幾根蔥,我就特別喜歡去她那買菜,我們也可以送幾根蔥什麼的......」
大家都有占便宜的心裡,沒講到價格就會覺得虧了,可你送幾根蔥給他,他可能又會覺得賺了。
徐敬承笑著夸道:「聰明。」
這些都需要一一去辦。
接下來幾天,溫知宜先請人刷牆,至於店名,先前就和滿香姨商量好了,直接去訂做牌匾就成。
做飯打掃衛生、鋪子上的事、看書學習,她每天忙的腳不沾地。
牆刷好,牌匾做好,又到了周末,鄰居們找他們買東西已經形成習慣,想吃雞時找他們訂購一隻,想吃鴨了找他們買一隻。
東西多售票員不讓上車,溫知宜就和方滿香商量,可以少帶點貨,分兩趟進城,大不了多貼幾塊路費,少掙點也是掙啊。
方滿香一聽是這個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一天能掙個十塊二十的也好啊,總比在家閒著一分錢沒有強。
售票員見東西沒那麼多了,雖然還有些不滿,到底沒說什麼。
臨下車前,方滿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韭菜塞給售票員,她不好意思道:「妹子,等我們在縣城開店就好了,麻煩你們了,這韭菜是自家地里種的,你拿去嘗個鮮。」
她把東西塞給售票員後,坐上早就喊來的三輪車離開了。
售票員看著手裡的韭菜,惱也不是,笑也不是。
司機在旁邊大笑:「給你就拿著吧,都不容易。」
售票員還能說什麼?
只能說:「等會讓我媽割點肉,晚上包餃子。」
愣是沒想到,當個售票員還有被賄賂的時候。
早飯後,溫知宜回了一趟家,方滿香和張慶山送完東西先回去了。
他們下午還得再來一趟,就沒在家吃飯。
送走方滿香母子,溫知宜正準備回機械廠家屬院,外婆和小姨來了。
她們大包小包提著不少東西。
知桐知舟丟下作業,從房間跑出來。
劉菊萍笑道:「剛好讓滿香給我們捎來一隻老母雞,中午給燉了。」
她又使喚袁建設帶著兒子去買魚、買肉。
劉菊英從袋子裡拿出一條裙子還有一雙皮涼鞋。
劉菊萍瞅了眼:「這是幹啥?」
劉菊英看她一眼:「這麼多年,我都沒給知宜買過衣服什麼的,她來到縣城,我當小姨的,怎麼也得給她買一身衣服,這裙子和涼鞋是托我家小姑子在省城買的,知宜穿肯定好看......」
劉菊萍一下就笑了:「你看你,浪費那錢幹啥?」
溫知宜也說:「小姨,我有衣服鞋子穿,不用給我買的。」
王桂蘭在旁邊說:「我也在縣城百貨大樓給你買了一身衣裳,上面是襯衫,下面是半身裙。」
劉菊萍笑道:「既然你外婆和小姨給你買了衣服鞋子,你拿屋裡試試去,將來掙到錢了,多孝順她們就行了。」
知桐站起來,高興道:「我陪姐去試衣服。」
姐妹倆進屋後,劉菊萍嗔了兩人一眼:「你們也太客氣了,知宜有衣服穿。」
劉菊英白她一眼:「我們要真什麼都不給知宜買,你心裡不定怎麼琢磨我們呢。」
劉菊萍訕然:「哪能呢?」
劉菊英哼道:「就為了那幾件舊衣服,你們回家後,娘把我罵了一晚上,說外甥女長這麼大都沒來過縣城,你當小姨的沒為她花過錢,人孩子一來,你先送幾件舊衣服打發人,說我看不起人,不會為人處世......」
劉菊萍就說:「是有點。」
劉菊英回頭看她娘:「你看看她,有當姐姐的樣兒嗎?」
王桂蘭樂呵呵的:「你姐也沒說錯。」
劉菊英埋怨:「娘,你就偏著她吧。」
王桂蘭也不生氣,笑著道:「那怎麼辦?你姐打小就俊就聰明,我不偏著她偏著誰?」
劉菊英就很無語,不過也知道自家娘說的是玩笑話,她轉過頭就說大姐:「大姐,你也不要太護著知宜了,讓她去闖去奮鬥.....」
劉菊萍打斷她:「知宜很懂事,也很努力,她現在不僅自考,還和人合夥做生意,生意是她牽的頭,她想的法子。」
「你別小瞧她,我護著她,那是想讓她知道,哪怕她沒有父親,沒有爺爺奶奶,也有我這當媽的在身後給她撐腰,她可以大膽的往前跑,不用擔心沒人給她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