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站穩後,徐敬承的手便鬆開了。
溫知宜低頭理了理裙子,一瘸一拐向外走去。
徐敬承看著她的背影,見她一步一步往外挪,伸了伸手,片刻又收了回來,最後只是溫聲提醒她:「慢點走。」
溫知宜笑了笑:「走得不快。」
她不敢走快了,這是自己的腳,她會好好養著,不會掉以輕心。
走到客廳,她拿起自己的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兩個巴掌大小的布袋,遞給後面跟進來的徐敬承,笑著說道:「徐廠長,這是送你的帕子。」
布袋的料子是紅色緞面的,邊角縫得細密,袋口穿了一根紅色細繩,繩頭打了個蝴蝶結,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徐敬承接過來,摸摸布袋上的針腳,抬眼問她:「布袋也是你做的?」
溫知宜笑著點點頭,說道:「家裡剛好有一小塊緞面料子。」
徐敬承輕輕拉開繩口,從裡面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
帕子一共八條,梅蘭竹菊各兩條,帕子上的繡花稱不上精緻,卻生動自然,看著舒服。
手指在帕子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重新把它們疊好,裝回布袋裡,笑著看向她:「小溫同志心思靈巧,這份生日禮物非常好......」
溫知宜見他喜歡,心裡也高興,總算沒白忙活。
飯菜端上桌,沈書芸說道:「吃飯了......」
袁知舟袁知桐帶著硯青在院子外面玩,聽到喊聲,走了進來。
下午,徐敬承還要上班,這頓飯吃的中規中矩,但大家吃的也都很開心。
徐敬承還給每個人夾了一塊排骨。
飯後,龍鳳胎幫著收拾碗筷。
徐敬承上班後,溫知宜姐弟坐了會兒,就讓徐敬敏把他們送了回去。
沈書芸出來送他們,目送車子離去,她正要回屋,隔壁走來一位五十多歲的女同志。
她走過來,看向沈書芸問道:「你是徐廠長的母親?」
沈書芸停下腳步,面帶微笑,看向她:「我是徐廠長的母親,你是?」
女同志臉上笑容深了幾分,走到沈書芸面前,自我介紹道:「我是機械廠鄭副廠長的愛人張孟華,不知道你來了,我應該早些上門拜訪。」
沈書芸不知道她的來頭,招待她進屋坐。
張孟華順勢進了屋子,沈書芸給她倒了杯茶:「張同志喝茶。」
張孟華接過杯子,左右瞅了瞅:「怎麼還讓你親自倒茶?徐廠長請的小保姆沒在啊?」
沈書芸臉上笑容淡了淡:「溫同志腳崴了,在家休息。」
張孟華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說道:「徐廠長請的這小保姆挺愛學習的,徐廠長上班去了,她就坐在院子裡看書,一看就一上午,這麼愛學習的小保姆可不多見......」
沈書芸坐在沙發上,一臉讚賞:「這孩子可真能幹,我兒子一直說溫同志勤快能幹,不僅把家裡打掃的乾淨,做的飯菜也合他口味。人孩子年齡不大,幹完該乾的活兒,還能找到時間學習,可見這孩子做事有規劃,我啊,就喜歡這樣的孩子。」
她一口一句這孩子,張孟華還能聽不出她對那小保姆的維護?
她不自在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說道:「也不能對這些保姆太放鬆,我家以前請的保姆就喜歡偷家裡東西......」
沈書芸不冷不淡地看向她:「喜歡偷東西,和他是什麼工作沒關係,而是和他的品行有關係,張同志,這話可別隨意說出口,不然會顯得自己沒水平。」
她這話,非常犀利,也根本不怕得罪她。
不說知知性格討喜,她本就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只有一點,她是兒子用心呵護的小姑娘,她就不允許別人這麼揣度她。
張孟華漲紅了臉,這徐廠長的母親和徐廠長一樣油鹽不進,她沒有坐下去的必要,說了句客套話,匆匆離開了。
沈書芸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這幾天忙著繡花,溫知宜沒怎麼看書,到家後,就抱著書,去了書房,還有兩個多月就要考試了,她得加快進度了。
這一下午,她除了上廁所出來了兩趟,都在書房看書。
袁知舟、袁知桐見姐姐那麼用功,受到了感染,也一直在屋裡寫作業。
劉菊萍下班回來,見院裡靜悄悄的,以為他們三人還在徐廠長那裡,走進院子,見書房燈亮著,才知道他們在看書學習。
她心裡欣慰,搬家真是搬對了,這裡清靜,沒人打擾,幾個孩子在這裡更愛學習了。
沒驚動他們,她提著買來的菜,去廚房做飯。
這邊,徐敬承下班回來,沒在家裡看到溫知宜姐弟,神色微愣,轉身問母親:「他們回去了?」
沈書芸說:「你上班後沒多久,他們就回去了。」
徐敬承點點頭。
沈書芸瞅他一眼:「人家在這待著沒啥事,當然要回去,你不會以為他們會在這待到你下班,順便吃個晚飯再回家吧?」
徐敬承:「沒有。」
沈書芸瞥他一眼,口是心非。
飯後,徐敬承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沈書芸這會兒才說:「你外公從港城給你運來一輛車......」
徐敬承抬頭:「放在家裡,這裡不合適。」
徐敬敏坐過來,笑著問:「這樣你車庫裡就兩輛車了,你不在家,不如把你的車給我開?」
徐敬承語氣隨意:「你拿去開。」
沈書芸看向她:「你又不是沒車,開他的做什麼?」
徐敬承開口:「沒事,給二姐開。」
徐敬敏笑眯眯道:「他的車放那一直不開容易壞,我偶爾開出去轉兩圈,把車保養保養才能開得更久。」
沈書芸叮囑她:「別開著你弟弟的車到處亂跑。」
徐敬敏嗔怪道:「我辦事你還能不放心?他的車,我只會處理公事的時候開。」
沈書芸點頭。
老四是幹部,他的車,就算是私車,也不能出亂子。
徐敬承看完報紙,回房拿了衣服去洗漱。
洗完澡回來,徐硯青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他彎下腰幫他蓋好被子,坐在桌前,打算找本書看,一抬眼看到桌上的布袋子。
他伸手把它拿過來,輕輕解開上面的繩子,拿出裡面的手帕,一一展開,手指摩挲著上面的花紋,片刻後,又仔細把它們摺疊起來,小心放進布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