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徐敬承回來,走進廚房問正在盛菜的溫知宜:「今天自考成績出來了?」
溫知宜笑著回頭:「你是聽秦秘書說的?」
徐敬承微微頷首。
溫知宜把菜端到餐桌上,徐敬承洗乾淨手後,彎腰去碗櫃拿兩人的碗筷。
飯菜端上桌,兩人在餐椅上坐下。
溫知宜說:「分數和平時模擬考差不多。」
徐敬承眉眼帶笑,誇讚道:「考得很好。」
溫知宜:「賀學明四科都考了九十幾分,六十分合格,自考辦的人說,分數高了也有用。」
徐敬承緩緩開口:「自考試卷是你們主考院校的老師批改的,每科成績都在九十幾分,十分亮眼,很容易得到惜才教授的欣賞。」
「今後他要是打算考研,有這些教授指點,相比普通考生優勢不小,運氣好的話,還有機會被賞識他的教授收為徒弟。」
溫知宜眼睛微睜:「難怪自考辦的工作人員說考了高分不會沒用,賀學明學習一向好,沒能參加高考太可惜了,要是能被那些教授收為徒弟,也算圓了他沒能進大學校門讀書的遺憾。」
徐敬承拿筷子的手頓住,看她一眼:「這麼為別人考慮,你自己呢?」
溫知宜愣了愣:「我自己什麼?」
徐敬承:「按你的進度,明年應該能拿到畢業證,今後還打算繼續往上考嗎?」
溫知宜沉思片刻:「我學習沒賀學明好,他在學習上很有天賦,我能考那些分,已經到了上限,再想考高很難,今後怎麼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她沒有別人的天賦,只能盡力走穩眼下的路,想太多也沒用。
徐敬承視線落在她臉上:「你能考八九十分,已經超越很多自考生,這就是天賦,不用妄自菲薄。」
溫知宜笑起來:「今後會有什麼機會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著把現在能做的盡力做好,別的沒想太多。」
就像奶奶去世後,她茫然地躺在鄉下的床上,根本不知道今後會去自考,還可以跟著老師練書法。
徐敬承:「想法很踏實,不自卑,也不盲目自信,能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能力,並根據自己的能力盡力做好眼下的事......
說到這,他停頓一下,繼續說:」溫知宜是個很好很優秀的同志。」
他忽然這麼認真地誇她,溫知宜臉紅了起來:「徐廠長,菜涼了。」
徐敬承望著她緋紅的臉,笑了下:「吃飯吧。」
溫知宜拿起湯勺盛了半碗湯,小口喝著。
飯後,溫知宜正準備去練字,徐敬承喊住她。
溫知宜:「徐廠長?」
徐敬承抬抬手,示意她坐,溫知宜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徐敬承起身從書柜上拿出一張紙遞給她,溫知宜接過來。
徐敬承走到她旁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我幫你們分析了市場上有的幾款三輪車車型,給你們選了一款出來,這款12 馬力柴油三輪車額定載重一噸,適合你們拉貨。」
溫知宜:「可是我們現在......」
徐敬承瞥她一眼:「不是和你說,錢不夠,我這裡有?」
溫知宜抿抿嘴,正要開口,他說:「還是說小溫同志明年不想給我做飯,甚至不想見我,所以不願借我的錢?」
溫知宜脫口而出:「我絕對沒那想法。」
徐敬承向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問:「既然沒這想法,為什麼怕欠我的錢?」
溫知宜側頭,對上他深邃的眸子,不知為何慌了下,飛快移開視線:「徐廠長,哪有你這樣的啊,別人不願借錢,非要借,我就是不好意思老麻煩你,買房子的錢還沒還完,又借你錢買車,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臉皮太厚,得寸進尺,覺得你待人好,好欺負,就老占你便宜......」
徐敬承失笑:「小溫同志覺得我好欺負?」
溫知宜正了正色,看向他認真說:「徐廠長,你這樣要是遇到別有居心的人,很容易吃虧的......」
徐敬承笑一聲,控制不住伸手捏了下她挺俏秀氣的鼻子:「也就你會這麼想我。」
溫知宜一下睜大眼睛,臉騰地燙了起來。
支吾了一下,才不滿抗議:「徐廠長,你......」
徐敬承挑眉:「我怎麼了?」
溫知宜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離他遠點兒後,才說:「你不能捏我鼻子,也不能扯我頭髮,雖然,雖然你對我很好,也不能這樣,這樣不好......」
徐敬承見她躲他,擰了下眉,問道:「生氣了?」
溫知宜:「沒有。」就是怪怪的,都不像徐廠長了。
徐敬承神色微松:「我儘量。」
溫知宜:「不能儘量,是一定......」
徐敬承:「我儘量一定。」
溫知宜:「......」
徐敬承不再看她,垂下眼,指指桌上的紙,溫聲道:「不是在說三輪車。」
溫知宜收回飄遠的心思,看向桌上的紙。
徐敬承:「想買三輪車需要考簡易機動車操作證,不會開不給上牌,你得讓張慶山抽空去學駕駛三輪車,然後拿著證件和證明,去農機站申請購買三輪車......」
溫知宜:「這事我得和滿香姨商量。」
徐敬承坐直身子:「你們店經營的很好,一直在盈利,不用擔心還不起錢,現在需要一輛三輪車,直接去買,不用覺得向別人借錢是得寸進尺,我願意借你錢,是因為和你關係好......」
說到這,看向她:「難道你覺得誰來找我借錢,我都會借?」
溫知宜:「不會......」
徐敬承輕哼:「也就你有這榮幸,每次借你錢,還得找各種理由說服你。」
溫知宜不好意思道:「那是,那是我臉皮薄......」
她這話一出,徐敬承好氣又好笑:「在我面前就算了,在外面別這麼實誠。」
溫知宜:「......」
徐敬承:「聽到沒?」
溫知宜老實道:「聽到了。」
徐敬承:「嗯。」
溫知宜見他心情比剛剛好了些,忍不住說道:「要是我今後成了老油條,天天跑去找你借錢,把你借煩了,你肯定二話不說把我趕出去,那樣是不是得不償失啊?我這樣細水長流的,偶爾借一回錢,你心情一好,就借了,這才是長久之道......」
徐敬承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你還挺聰明。」
溫知宜:「我又不是真傻。」
徐敬承看她一眼:「聰明的姑娘會想辦法讓我天天給你錢都不會煩,還說不傻?」
說完,不再理她,也沒等她回話,直接回房了。
溫知宜看著他的背影,心道,那不是聰明,那是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