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好床,時間還早,溫知宜繼續去院裡看書,徐敬承在客廳看資料。
十一點半的樣子,溫知宜起身去做飯, 蒸的饅頭吃完了,中午只能吃米飯。
剛把米飯煮進鍋里,徐敬承進了廚房,見她在洗菜,過去把她洗好的蒜苔拿來切。
溫知宜見他拿著菜刀,有條不紊地切著,說道:「徐廠長,你去歇著吧,不用幫忙的。」
「沒事。」徐敬承把切好的蒜苔裝盤裡:「蒜苔炒肉嗎?我來切肉......」
溫知宜知道勸不了他,沒再勸,說道:「徐廠長,先切蔬菜,蔬菜切完,再切肉。」
徐敬承:「嗯。」
溫知宜端著洗過的香椿,問他:「徐廠長,你喜歡吃香椿嗎?」
徐敬承嗓音溫和:「挺喜歡的,你喜歡嗎?」
溫知宜笑道:「我也喜歡,滿香姨知道我愛吃香椿,特意摘了很多,給我們拿來,香椿炒雞蛋,行嗎?」
徐敬承:「行。」
溫知宜又問他:「慶山哥弄了黃鱔來賣,徐廠長,你要吃黃鱔嗎?想吃的話,我下午過去拿點回來......」
徐敬承看向她:「你不怕黃鱔?」
溫知宜:「不怕。」
徐敬承笑道:「小溫同志膽子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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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宜就說:「但是我怕蛇,黃鱔和泥鰍很像,只是一個長些,一個短些......」
徐敬承點點頭:「你喜歡吃黃鱔?」
溫知宜說:「我不怎麼吃。」雖然不怕,但也不愛吃。
徐敬承笑道:「我也不怎麼吃。」
溫知宜笑著說:「那就不過去拿了。」
徐敬承:「我們口味差不多,你不愛吃的,想來我也不愛吃,不用特意問我,你不愛吃的食物,不用買回來。」
溫知宜覺得不會都那麼巧:「還是要問的,萬一有我不愛吃的食物,你愛吃的呢?」
徐敬承:「沒有萬一,你不愛吃的,我肯定也不愛吃。」
溫知宜:「......」
徐敬承:「你不挑食,倘若你都不愛吃的食物,得多難吃?那麼難吃,我肯定也不愛吃。」
溫知宜笑出聲,這理由乍聽很合理,可細想又不怎麼合理。
不過他這麼說,她沒和他爭辯,聽著就是,今後遇到她不愛吃的食物,她順嘴問兩句就行。
一個洗菜,一個切菜。
一個炒菜,一個遞盤子。
兩人一起忙活,一頓飯很快做好。
飯菜剛端上桌,外面天就陰了起來。
徐敬承向外看了眼:「天氣預報今天有雨,先吃飯,雨暫時落不下來。」
溫知宜就坐下吃飯。
吃過飯,收拾乾淨,坐下練了一張大字,外面的天更加暗了,她放下筆,準備去把院裡晾曬的床單收進來,剛起身,就見徐廠長大步從臥室出去,去收床單和衣服。
她過去幫忙,徐廠長在收床單,她就收他的衣服。
先是襯衫,然後是他的長褲,等收到衣架上撐著的內褲時,不知道為何,突然不自在起來,手頓住了......
徐敬承收完床單,一眼看見曬衣繩上撐在衣架里孤零零在風中飄揚的內褲,以及旁邊盯著內褲看的姑娘。
徐敬承:「......」
馬上下雨了,溫知宜沒時間多想,剛要伸手去拿衣架的掛鉤,旁邊伸出一雙大手,就把那衣架以及衣架上的內褲取了下來。
她愣了下,徐敬承已經把那內褲從衣架上取下來,順手摺了一下,捏在手心。
他側過身時,手臂從她肩側擦過,帶過來一點肥皂的氣息。
溫知宜沒來得及多想,頭就被他輕輕拍了一下:「別發呆了,下雨了,快進屋。」
他話一落,雨點就打了下來。
溫知宜反應過來,忙抱著衣服往屋裡跑。
到了屋裡,把床單和衣服掛好,溫知宜繼續回客房練字,徐敬承也回房了。
不知練了多久,忽然一滴水落在紙上。
溫知宜抬頭看了看,又有一滴水落下來......
她趕緊把紙拿開,出去拿了個盆放在那接水。
徐敬承在房裡聽到動靜,出來問道:「怎麼了?」
溫知宜指指桌上的盆:「房子漏水了。」
徐敬承過去看了看,把桌子往後移了移 ,遠離漏水的地方:「先這樣 ,等雨停了,我上去看看。」
溫知宜把桌上的盆拿過去接水,問他:「徐廠長,你那邊漏雨沒?」
徐敬承:「暫時沒有。」
溫知宜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三點多了,她已經練了兩個多小時的字,今天的量夠了,她沒再練,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雨,不由想到老家的房子......
也不知道老家的雨大不大,家裡的房子有沒有漏雨。
「在想什麼?」
聽到他的聲音,溫知宜抬頭說道:「老家的房子前兩年有些漏雨,我請人修了下房頂,稍微好些了,可房子有一年多沒住人,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漏雨。」
徐敬承:「擔心的話,抽個時間回去看看,漏雨的話找人修繕一下。」
暫時只能這樣,溫知宜沒再多想。
雨下了一個多小時停了,看著陰沉沉的天,可能夜裡還有雨。
徐敬承去隔壁周副廠長家,借了把木梯,準備上去看看。
溫知宜在下面扶著梯子,看他踩著梯子,直接上了屋頂,不由說道:「徐廠長,你小心點。」
徐敬承:「沒事,別擔心。」
他微微蹲下,查看了漏雨那處的瓦片:「瓦片有些下滑,裡面積了樹葉和泥......」
他說著手伸過去,把裡面的雜物取出來。
屋頂是斜坡的,溫知宜看他蹲在那,生怕他一不小心滑下來,緊緊盯著他。
忽然,他頓了下,把玻璃酒瓶碎片拿到一邊,接著面不改色換另一個手繼續掏裡面的泥巴和樹葉,掏完,把瓦片歸位,才起身扶著木梯下來。
溫知宜扶緊木梯,等他下來,目光不經意掃過他扶著木梯沾滿泥污的手,紅得觸目驚心,血順著虎口不停往外冒,她驚道:「徐廠長,你的手……」
徐敬承:「誰扔了一塊碎了的酒瓶在上面,不注意劃傷了,沒事,下來清洗後,包紮好就行了。」
溫知宜說:「這麼多血......」
徐敬承:「沒多大事,傷口不大。」
他下了木梯,溫知宜說:「徐廠長,你趕緊把手清洗了,我去拿紅藥水」
溫知宜說完快步進了屋,翻出醫藥箱,一一把紅藥水、棉簽、紗布拿出來擺在桌上。
徐敬承在外面用水沖了手,泥污褪去,傷口露了出來,在虎口偏下處,約摸兩公分長,不深,還在往外滲血。
他甩甩手上的水,進了屋,在她旁邊坐下。
溫知宜看向他濕漉漉的手,傷口周圍泛著白,血珠又湧出來,忙說道:「徐廠長,我給你包紮?」
徐敬承把手放到桌上。
他剛洗了手,溫知宜拿起帕子把他的手小心擦乾......
看著她的動作,徐敬承怔了下。
擦乾他的手,溫知宜把帕子放到一邊,拿起旁邊的棉簽,準備擦拭上面的血,回頭的瞬間,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目光沉沉的,不知看了多久,她下意識躲開,低頭看到他的手,才發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她的臉一下燙了起來,見他的手還在冒血,鎮定下來,拿起棉簽幫他處理傷口。
徐敬承沒說話。
她離得近,低頭時額前的碎發幾乎掃到他的手腕。
他另一隻手擱在桌沿,指節無意識地屈了一下,又鬆開。
目光從她眉梢移到她抿著的唇,最後落在她托著他手腕的那幾根手指上。
她的指尖微涼,按在他脈搏跳動的地方......
徐敬承靜靜望著她,看她拿棉簽蘸了碘酒,動作輕柔地落在傷口邊緣,眉微微蹙著,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粉潤的唇不自覺地抿緊,呼吸放輕,仿佛手下不是一道兩公分的口子,而是什麼了不得的瓷器珍寶,稍一用力就會碎。
他的目光不自覺放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