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收拾乾淨,略坐了會兒,顧清沅就拉著劉菊萍去外面逛逛。
龍鳳胎這半年長得特別快,去年夏季的衣服都小了,劉菊萍就把龍鳳胎叫了出去,順便給他們買兩身夏季的換洗衣服。
溫知宜換了衣裳,正準備和他們一塊出門,顧清沅說:「有你媽和知舟知桐陪著呢,你兩天沒看書練字了,下午在家看看書練練字吧,該放鬆的時候放鬆,該學習的時候,還是得學習。」
劉菊萍看向閨女:「聽你老師的,在家練字看書吧,我陪你老師在縣城到處逛逛。」
溫知宜笑道:「好的。」
袁知舟高興地看著還坐在那的徐敬承,說道:「四哥,聽劉哥說,外面那是你的車,我還沒坐過小轎車呢,等會你開車嗎?」
徐敬承抬頭說道:「你們去玩,我就不去了。」
袁知舟有些失望,剛剛劉哥和方圓姐說,他們不出去,看來他坐不成小轎車了。
顧清沅拍拍他肩膀:「走吧,我開車載你們去。」
袁知舟驚訝地看著她:「顧老師,你也會開車?」
顧清沅笑道:「比你四哥和劉哥還先會開車,放心,絕對不會出問題。」
袁知舟笑起來:「顧老師,那咱們快出發吧。」
劉菊萍嗔他一眼。
他們出去後,方圓困了,溫知宜讓她去房間休息。
劉成跟著開了幾天車,也有些疲憊,溫知宜讓他去知舟的房間休息。
安排好兩人,她看向徐敬承:「徐廠長......」
徐敬承拿起報紙,去了書房:「我看會報紙,你練字。」
溫知宜見他坐在書桌另一邊看報,給兩人各泡了一杯茶,端過去放到兩人面前,坐下開始練字。
練了會兒,她打個哈欠,中午喝了點酒,這會兒竟然有了些困意,看來這酒還是不能常喝,太消耗人的意志了。
打起精神繼續練字。
又寫了一張,她端起茶杯喝了幾口,才覺得精神了些,拿起筆繼續練字。
徐敬承看完一面報紙,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視線不由落在她身上。
她低著頭,手腕懸著,一筆一划寫得認真。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她握筆的那隻手上,手指的影子印在紙面上,隨著筆尖移動而微微晃動。
寫了兩行,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癢,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繼續寫。
徐敬承靜靜看著她,忽然見她臉上多了一道墨痕,不由抬手過去,拇指在她臉上輕輕揩了一下。
溫知宜頓住,筆尖停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她忙提起筆.....
徐敬承看到她慌亂的動作,才察覺自己剛剛乾了什麼,手僵在半空,頓了一下才收回來,指腹上那點墨痕在光線下格外明顯。
他垂眼捻了捻指尖的墨痕,不動聲色說道:「沾到墨了。」
他語氣平靜,跟平常沒什麼區別,溫知宜覺得自己不該多想,提著筆,繼續寫字,可筆下那字怎麼寫,都找不到剛剛的感覺。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她心下一松,把筆放好:「徐廠長,我去開門。」說完忙不迭跑了出去。
徐敬承默默追著她的背影,一直到她跑出門外。
溫知宜跑到門外,腳步慢了慢,抿抿嘴,又加快了步伐。
打開門,院門外站著袁建設。
她有些意外,母親在這邊住了快半個月,他可算找過來了。
袁建設看到她,不自在地扯扯嘴角,向院裡看了看:「你媽呢?」
溫知宜:「我媽出去逛街了,沒在家,你有事嗎?」
袁建設抬頭,有些窘迫:「你媽半個月沒回紡織廠家屬院了,你勸勸你媽......」
溫知宜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你們誰占理,誰不占理,我怎麼勸?」
袁建設搓了搓手,好半晌才支支吾吾說:「清明的時候,她瞞著我去了烈士陵園……」
清明節去烈士陵園幹什麼,不用問,都知道。
溫知宜一直在猜測兩人為什麼鬧矛盾,怎麼也沒想到是因為這事,她差點氣笑了,問道:「你和我媽結婚時,不知道她以前結過婚嗎?」
這個自然知道,劉菊萍要不是結過婚,還有個孩子,怎麼也不可能找他這個離異帶娃的,他說:「可,可是,她也不該瞞著我去烈士陵園,還每年都去......」
十幾年了,他竟然才知道這事,她瞞得真緊啊。
溫知宜面無表情道:「你和你前妻離婚,是因為你們沒了夫妻情分,可我爸媽不一樣,我爸是烈士,他犧牲時,兩人感情非常好,更別說我爸是原配,我媽在清明時去他的墓前看看他怎麼了?」
袁建設:「她不該瞞著我......」讓他像個傻子似的,什麼都蒙在鼓裡。
溫知宜:「她告訴你,你就高興了?」
袁建設:「......」
溫知宜:「既然這樣,她瞞著你有什麼不好嗎?你這十幾年啥都不知道,每天都高高興興的,還不好嗎?」
袁建設自嘲地笑笑:「你肯定向著你爸。」
溫知宜:「我爸不在了,我媽去看看他,你都不許?我媽幫你養大你和前妻生的孩子,天天看著他們,那不是更不自在?」
袁建設低下頭。
溫知宜又說:「你都占了這麼大便宜了,就該大度些,有些事能裝傻就裝傻,要是不能裝傻,和我媽賭氣,我是不會讓我媽回去受你氣的。」
袁建設嘆口氣:「我知道了。」
說著他把手裡東西,放到門口:「這是給你媽還有知舟、知桐買的衣服,你拿給他們,我先回去了。」
溫知宜看著他的背影,拎起東西,關上門,回了書房。
徐敬承在書房,自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見她一臉鬱氣,說道:「不用為這些事生氣,阿姨知道怎麼處理。」
溫知宜:「我是覺得他真行,為了這事和我媽生氣。」
徐敬承失笑。
溫知宜悶了半晌,不服氣說:「我爸才是原配,他一個後來的,犯哪門子酸?」
更何況她爸都不在了。
徐敬承理解他的心情,卻不贊同他的處事方式。
見她氣鼓鼓的,問道:「阿姨和你叔叔應該算門當戶對吧?」
溫知宜不知道他怎麼忽然這麼說,想了想說道:「我外公外婆以前是工人,袁叔叔他們家也都是工人,應該算吧。」
徐敬承慢悠悠說了句:「看來門當戶對的婚姻,也不都是順遂幸福的。」
溫知宜看向他,他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看報。
溫知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