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廠長耳提面命,不讓她取走相片,溫知宜沒再糾結,收拾完屋子,坐下靜心看書。
中午,徐敬承回來後,先過去看她:「某個姑娘,沒做壞事吧?」
溫知宜有些無語,站直身子,義正言辭道:「徐廠長,我想要拿回照片,肯定會當著你的面光明正大地拿,偷偷拿算怎麼回事?」
徐敬承:「是嗎?」
「當然。」溫知宜肯定道,想了想又說:「那是我的照片,我當然能做主。」
說到最後有些氣虛,她的照片她要能做主,就不會讓他裝相冊里。
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眸子,她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我是不想讓你生氣......」
換成別人,她絕對不會這麼輕易讓他拿走自己的照片。
聞言,徐敬承臉上掛起愉悅的笑:「知道,小溫同志捨不得我生氣。」
溫知宜:「......」
她忍了忍,沒忍住說:「徐廠長,你正經點。」
老這麼喜歡逗人,她以前沒想這麼多,現在再聽他這些話,她忍不住就會多想。
徐敬承低聲笑來了起來。
溫知宜不高興地瞥他一眼,回頭盛湯。
徐敬承慢慢收斂笑:「小溫同志剛剛是在瞪我嗎?」
溫知宜絕不承認:「沒有,徐廠長我怎麼敢瞪你?」
徐敬承:「是嗎?」
溫知宜正經道:「畢竟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徐敬承抬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溫知宜往旁邊躲了躲。
徐敬承:「以後不許用敬語和我說話。」
溫知宜怕他再做其他動作,不敢多說,趕緊盛湯。
徐敬承沒再逗她,把飯菜端上桌,兩人坐下安靜吃飯。
剛吃完飯,收拾乾淨,坐下歇息,周副廠長過來了。
溫知宜往他那看了眼,見他臉上多了道抓痕,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徐敬承也注意到了他臉上的抓痕,面色平靜地請他進屋坐。
溫知宜去給他們泡茶,泡好茶,端到他們面前的桌上放著。
徐敬承對周副廠長說:「喝茶。」
周副廠長扯了抹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敬承回頭看向溫知宜:「你去練字吧。」
溫知宜就回客房練字,順帶著把門關上了。
周副廠長垂著頭:「以前我職位不高,工資也不高,還要養孩子,給父母養老錢,她從不抱怨,跟著我吃了不少苦,現在孩子大了,她也能輕鬆一點了,她反倒天天跟我鬧騰了......」
今天更好,不知道哪句話沒說對,上來就給他一爪子。
徐敬承坐正身子,思量片刻開口:「好好和嫂子談談,看看她有什麼想法,機械廠正在上升期,我不會一直待在機械廠......」
周副廠長愣了下,抬頭:「徐廠長?」
徐敬承:「暫時不會離開,這事先不要聲張。」
周副廠長點點頭:「我會儘快處理好家裡的事。」
徐敬承嗯一聲。
兩人又聊了幾句,周副廠長回去了。
下午,徐敬承上班後,陳秀芬過來了。
溫知宜招呼她進來坐,陳秀芬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坐下後問:「先前老周是不是來這邊找徐廠長了?」
溫知宜給她沖了杯蜂蜜水:「在這坐了一會兒。」
陳秀芬嘆口氣:「最近我也不知道咋了,心裡總是不暢快,剛好他說了一句不中聽的話,我一來氣,就撓了他一下。」
說來也怪,大院裡婦女同志挺多的,可她有啥話就願意和溫知宜說。
這姑娘嘴也嚴,從不多說別人的是非,更不用擔心她把你的話,宣揚出去。
她繼續說著:「反正就是,他不回來還好,他一回來,我就看他不順眼。」
「還是你好,在家自考學習,我家孩子大了,我除了買菜做飯洗衣服,一天閒著沒事幹......」
溫知宜:「要是覺得無聊,可以找些事做。」
陳秀芬為難道:「我也想過出去工作,可我只讀了初中,年齡又大了,能做什麼?」
溫知宜想了想說:「你要想的話,可以去夜校問問,學個財會什麼的......」
陳秀芬遲疑地看著她:「我可以嗎?」
溫知宜:「你還不到三十五歲,還很年輕,只要你想學,就可以學。」
說到這,她又說:「我在自考考場看到過孕婦,她們懷著孩子都能去自學考試,只要想學,什麼時候都不晚。」
陳秀芬有些意動:「回去和我家老周商量商量。」
溫知宜沒再多說。
第二天,陳秀芬就笑著過來找她:「老周說,他幫我去夜校報名,我去學財會。」
溫知宜笑道:「這是好事。」
陳秀芬:「學不學得好先不說,主要給自己找個事情做。」
聽到她這麼說,溫知宜笑了下,她覺得周副廠長肯定也是這個想法。
晚上,母女倆剛到家,袁建設提著滷菜過來了。
劉菊萍看他一眼:「怎麼想起過來了?」
袁建設:「先進去吧。」
溫知宜沒打擾他們,去書房看書練字。
袁建設:「我買了滷菜,煮點麵條就行。」
劉菊萍應了一聲,去燒水:「你把莧菜洗了。」
袁建設把滷菜放到桌上,去洗菜。
煮好麵條,兩人吃完飯,袁建設主動去洗碗,把廚房收拾乾淨,他才開口:「守成工作下來了,分配到了方橋鎮農機站。」
劉菊萍頓了一下,這工作......
袁建設說著說著來氣了:「他在學校跟同學打過架,被處分了。」
聽到這,劉菊萍一點不意外,他和自己弟弟都要打架,更何況和同學。
袁建設:「知宜就是方橋鎮的,我想問問那農機站咋樣?」
劉菊萍沒接他的茬:「知宜就是個小姑娘,沒來縣城時,一直在鄉下種地,哪裡知道農機站的情況?你要想知道情況,你親自去打聽打聽,不就行了?」
袁建設忍不住問:「聽說機械廠的收割機各個鄉鎮的農機站都有賣的......」
劉菊萍不耐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袁建設見她不耐煩,嘆口氣:「我是沒想到他這麼沒出息,還在學校和人打架,你說一個大專生,我們家就算沒關係,他也不至於分到鄉鎮去......」
劉菊萍看出來了,他東說西說,就是沒說到點子上去,不過是想看看她會不會看在守成是她養大的份上心軟,幫幫他。
正要開口,外面響起敲門聲。
她跑去開門,門外是徐敬承,他提著兩個西瓜:「阿姨,剛剛戰友給我送了幾個西瓜,給你們拿兩個。」
劉菊萍笑起來:「快進來吹風扇,這麼晚了還送西瓜過來,你也不怕熱。」
徐敬承笑道:「沒事。」
劉菊萍在外面喊:「知宜,徐廠長來了......」
徐敬承:「阿姨,不用打擾她練字。」
這時候過來,溫知宜以為他有事,放下筆,跑出來:「徐廠長,是有什麼事嗎?」
劉菊萍指指地上袋子裡的西瓜:「他過來送西瓜。」
溫知宜看向他,他說:「戰友剛剛送來的,不打擾你練字,我回去了。」
他剛要轉身,袁建設下意識喊住他:「徐廠長......」
徐敬承停下腳步。
溫知宜轉頭看他:「袁叔叔,你有事嗎?」
見他不說話,溫知宜又說:「沒事的話,讓徐廠長回去休息吧,他管那麼大的廠,工作非常繁忙,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別以為她剛剛在屋裡練字,沒聽到他的話。
袁建設沒再說話。
徐敬承笑著看向溫知宜:「我先回去了。」
溫知宜:「徐廠長,你早些回去歇息。」
徐敬承又和劉菊萍打聲招呼,向外走去。
等他離開,袁建設看向溫知宜:「知宜,我知道當初你來縣城時,我們家的人對你不好,佳寧脾氣也大.....」
溫知宜打斷他:「袁叔叔,你知道就好。」說完,不再理他,回了房。
袁建設身子僵了下。
劉菊萍看向袁建設:「你回去吧,那天佳寧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們要給自己親媽養老呢,今後他們兄妹的事,麻煩你和他們親媽商量,不要過來試探我,我不可能再管他們的事。」
劉菊萍看著他:「再說你怎麼好意思來找知宜的?」
袁建設:「我也是沒辦法了,守成天天在家跟我鬧。」
劉菊萍不可憐他,當初他覺得孩子沒媽在身邊,他們一哭,他就心軟了,事事依著他們,造成現在的苦果,他只能自己咽下去,沒人能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