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例行會議結束,何遠有份文件急需年總工簽字,敲敲門走進來。
年總工看了看,拿起筆簽字,簽完字,他拿著文件離去。
徐敬承隨口問了一句:「剛剛那個是何遠?」
年總工聽到這話,說道:「在廠里三年了,人勤快踏實肯學,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挺不錯的一個年輕人。」
徐敬承:「多大了?」
雖然不明白徐廠長怎麼忽然打聽下屬的年齡,不過年總工還是說道:「二十三還是二十四......」
徐敬承:「看著挺精神的。」
年總工笑了:「那倒是,就是還沒對象,後勤幾個大姐想給他介紹,他說不急。」
徐敬承點點頭,沒再開口。
中午,徐敬承回來,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溫知宜把菜端上來,他接過筷子,說道:「何遠在廠里三年了,年總工說這年輕人還不錯,踏實勤快肯學,沒太多彎彎繞繞。」
溫知宜笑道:「在領導眼裡還不錯,想來大方面沒問題,最後怎麼樣,還得慶春和他處得久了,慢慢了解後,才能做決定......」
徐敬承輕笑:「說得頭頭是道,看來小溫同志很懂。」
溫知宜笑起來:「這不是我說的,大家都這麼認為,就算他很好,也得相處後才能發現問題,就像我們村里也有夫妻倆為人都不錯的,但偏偏他們夫妻經常吵架......要不然怎麼叫處對象呢?所以還得處處看。」
徐敬承:「有道理,兩人在一起相處一年兩年沒吵過架,一定是合拍的。」
溫知宜:「一年兩年沒吵過架?非常難得了。」
她壓根沒見過不吵架的夫妻,張叔叔和林姨感情那麼好,兩人偶爾也會爭執幾句。
徐敬承笑道:「小溫同志說得對。」
溫知宜笑了下。
下午太熱,溫知宜沒出門,晚上回去時,和母親順便去了趟店裡。
慶春看到她們過來,和劉菊萍打過招呼後,拉著溫知宜過去說話。
溫知宜小聲道:「徐廠長說他在廠里表現還不錯,勤快踏實肯學,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慶春說:「只要人品沒問題,就先處著,他上面有個大哥,已經結婚,還有一個妹妹在一中讀書,他爺爺奶奶去世時,把他們的房子給了他,所以他有自己的房子......」
溫知宜好笑:「你連這都打聽清楚了?」
慶春:「事關今後的生活,當然得打聽清楚,他有自己的房子,今後結婚就不用和父母住一塊,省了很多麻煩事,可不是誰都像我媽那麼好,從來不挑剔兒媳婦,尤其他是縣城的,文化比我高,他們家同不同意,還不一定呢。」
溫知宜頓了下:「萬一他父母不同意呢?」
慶春哼了哼:「是他主動追我的,又不是我主動追他的,他父母不願意又咋了?只要他一心和我在一起,我怕什麼?」
溫知宜正要開口,門外來了客人買綠豆,慶春過去給客人稱綠豆。
溫知宜見她在忙,打過招呼,先回去了。
母女倆往家裡走去。
路過張月琴的店,從裡面衝出一個人,兩人差點被他撞到。
張月琴從裡面追出來:「你要離開,今後我更不可能給你買房。」
那人一下剎住腳。
溫知宜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袁守成。
袁守成看到她們,臉色陰沉,瞥她們一眼,低下頭去。
張月琴追出來,也看到了她們母女。
她看向劉菊萍:「妹子,你們怎麼能這麼慣孩子,守成這脾氣太大了,一句話不對就要離家出走......」
劉菊萍冷笑兩聲:「這你跟我可說不著,我是後媽,人家爺爺奶奶在那盯著,誰敢管他們?多說一句 ,都說你不慈惡毒......」
張月琴自然知道孩子爺爺奶奶疼他們,尤其是孩子奶奶,一向捨不得孫子孫女,不過孩子現在變這樣,她不可能過去找他們爺爺奶奶。
現在看到劉菊萍,只能把氣撒她身上。
劉菊萍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她說:「再說你要覺得別人沒把你孩子管好,你當初怎麼不自己帶過去管?」
張月琴有些惱羞。
劉菊萍:「現在孩子大了,你跑來摘桃子,還嫌桃子癟,不是好東西,反倒怨種桃的人沒盡心,你臉也忒大了。」
袁守成聽到她的話,一下抬起了頭,惱怒道:「劉姨,你憑什麼說我不是好東西?」
劉菊萍看向他:「你媽不就這麼覺得嗎?覺得是我把你慣壞了。」
袁守成看向張月琴,張月琴沒好氣道:「趕緊進來,還覺得不夠丟人是怎麼的?」
袁守成梗著脖子:「劉姨都出錢幫溫知宜買房了,我談對象,總不能沒房子,你要還認我這個兒子,你就幫我出錢買房,我爸把我養大,你不能啥也不付出,就想讓我給你養老......」
張月琴不耐道:「你先進來,有啥事,咱們慢慢商量。」
一言不合就發火,這脾氣,能成什麼事?
袁佳寧從裡面跑出來:「你給大哥買,也得給我買,不能偏心。」
聽到這,劉菊萍拉著閨女離開了。
到了家門口,劉菊萍突然說道:「活該。」
溫知宜沒說話。
劉菊萍:「以前孩子小她不管,逢年過節,連件衣服都不給孩子買,更別提回來看他們,現在她離婚了,又沒其他孩子,想要兩個孩子養老,啥都不想付出,那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怎麼可能願意?」
說到這裡,她又說:「張月琴要是能給他們買房,你袁叔叔壓力會小很多,將來知舟知桐讀大學,雖說我這裡有錢,但你袁叔叔不能一文不出,孩子不是我一個人......」
不過她說是這麼說,買不買還得看張月琴。
溫知宜沒管他們的。
日子不疾不徐過著。
轉眼到了八月,知舟知桐開學高三了,學校要補課,剛進入八月,兩人就得去學校上課。
為了照顧他們,劉菊萍幾乎住在了這邊。
袁老頭袁老太也知道這一年比較關鍵,哪怕劉菊萍一直住在這邊,也不敢多說,什麼都沒有孫子孫女讀書高考重要。
袁建設也老實了,偶爾過來送些麥乳精、肉什麼的。
八月份了,馬上徐廠長的生日到了,溫知宜想著去年都送了他禮物,沒道理今年不送。
下午徐廠長上班後,她去了店裡,打算拉著慶春陪她去百貨大樓逛逛。
剛到店裡,就見店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阿姨打扮時髦 ,還燙了頭髮,正和慶春說話。
溫知宜走近了點,聽到慶春大聲說:「那你說天上忽然掉塊餡餅,這餡餅又是我愛吃的,它也不往別人懷裡掉,就往我懷裡掉,這餡餅,你說我是吃還是不吃?」
慶春見她不說話,又問:「換成你,你吃不吃?」
那阿姨說:「我不愛吃餡餅。」
慶春:「那要是掉了塊金子呢?你要還是不要?」
那阿姨就沒見過這樣的小姑娘,一時竟然找不到話回她,餡餅還有人不愛吃,那金子誰不愛啊?
慶春說:「阿姨,對我來說,你兒子就是那塊金子,你也說我鄉下來的,沒啥文化,遇到你兒子這樣的金子,我當然得撿回家,我要不撿,我不傻嗎?」
阿姨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沒好聲道:「怎麼有你這麼臉皮厚的姑娘。」
慶春:「那沒辦法,你兒子就喜歡我這樣的。」
阿姨:「......」
慶春說完,上前一步:「阿姨,外面怪熱的,你進來,我請你吃西瓜,我剛剛買了西瓜。」
阿姨哼了一聲,看她一眼,到底走了進去。
溫知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