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宜跑到院外,腳步緩下來,慢慢向徐敬承的小院走去。
到了院裡,走進堂屋,見徐敬承沒去午休,坐在那喝茶。
她看了眼,正準備去房裡練字,就聽徐廠長喊她:「小溫同志,過來坐。」
徐敬承把桌上的兩盒巧克力遞給她:「給你帶回來的。」
溫知宜笑著看他一眼,打開盒子,讓他先吃。
徐敬承笑道:「你吃,我不愛吃。」
溫知宜知道他一向不愛吃這些,捏了一粒出來,撕開外面的金箔包裝紙,把巧克力送到嘴裡。
徐敬承:「剛剛在周副廠長家吃橘子了?」
溫知宜抬頭:「你怎麼知道?」
徐敬承笑了下:「有橘子味。」
溫知宜:「裁完衣服,陳姐請我吃橘子。」
徐敬承很少看她買水果:「喜歡吃橘子的話,買些放到家裡。」
溫知宜:「也還好,冬天有些涼,不能多吃。」
奶奶一向注重這些,冬天吃個蘋果,都要煮熟了吃,生怕她拉肚子。
徐敬承點點頭。
溫知宜遲疑了下:「剛剛陳姐說,周副廠長知道你有喜歡的姑娘,他怎麼知道的?」
她說完臉有些燙。
雖然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可自己當著他的面說出來,還是不自在。
徐敬承挑眉:「早晚都會知道,沒事。」
溫知宜:「陳姐好像也猜到了......」
徐敬承不以為意道:「就算是廠里的領導,也會有私人感情,猜到就猜到,不用擔心。」
溫知宜:「你不覺得奇怪嗎?我以前是你的保姆......」
別人肯定會說閒話,徐廠長真能不在意?
徐敬承瞪她一眼:「不許亂說,工作不分貴賤。」
溫知宜老實點頭。
徐敬承:「我家以前也有年輕的保姆,和你差不多大,可小溫同志和別人不一樣,除了你,我沒想過當任何人的對象,不許多想,知道嗎?」
溫知宜覺得她的臉又要開始燙了起來。
徐敬承見她紅著臉,也覺得剛剛的話有些露骨,不自在地低下頭,沒再說話。
堂屋一下安靜下來,溫知宜找了藉口:「徐廠長,我去練字。」沒等他回應,就起身去了客房。
徐敬承看著她的動作,沒動。
過了半小時的樣子,他起身走過去,看了眼她寫的大字,沒打擾她,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察覺他過來,溫知宜沒說什麼,收斂心神,繼續練字。
徐敬承坐了幾秒,看到書桌上的筆記本,隨意拿來翻了翻,不經意看到「工作交接」四個字,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往下看。
第一條是她平常記帳的帳戶餘額,後面還加了個括號,括號里寫著,抽空把錢取出來交還給徐廠長。
第二條是家裡的物品清單。
接下來就是一些小事情,她寫得很細緻,就連家裡醃菜罈子,她都寫了該怎麼照顧......
整頁筆記都在說明一件事:她認為他會離開,而她已經做好了他離開的準備,甚至還寫了一張工作交接。
他抿緊嘴,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她。
溫知宜一無所覺,繼續練字。
徐敬承垂下眼,靠在椅背上,沒有作聲。
溫知宜練完字,一抬頭就對上他的視線。
徐敬承看向她:「小溫同志,沒有事要問我嗎?」
溫知宜茫然:「沒有。」
徐敬承翻開筆記本,指指上面的內容:「這是什麼?」
溫知宜看過去,看清上面的內容,她尷尬了,被老闆抓到提前寫好的工作交接,該怎麼解釋?
最後,她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我聽陳姐說,你可能要調走......」
徐敬承看著她:「你聽陳姐說我可能要調走,卻沒想著向我求證,就私自決定要離開我,還寫了工作交接?」
溫知宜見他有些生氣,說道:「我看你又在培養周副廠長,我覺得這事應該是真的,就沒問你。」
徐敬承不滿道:「不問我,還寫了工作交接,你是不是早想離開我這裡了?」
溫知宜忙說道:「絕對沒有。」
徐敬承面無表情:「不信。」
溫知宜:「......徐廠長,我當時想著你那麼優秀,不可能一直待在安遠縣,你調到其他地方,肯定是升職,我應該為你高興,我能在你這裡工作一年多,得到你的提點,已經是很幸運的事,我就想著做事應該有頭有尾,好好把工作交接了,也不枉你對我的照顧。」
徐敬承輕哼:「說什麼遇到我是幸運的事,什麼都考慮到了,就是沒有一點不舍,小溫同志一貫會哄人。」
她當時一得到這個消息,心裡是有些不舍的,可她只是一個小保姆,就算不舍,也只能不舍,還不如做些該做的事。
徐敬承:「怎麼不說話?」
溫知宜抬頭,認真說道:「徐廠長,你一直對我很好,你要調走,我肯定會不舍......」
「小溫同志還會不舍?」徐敬承雖然還是不滿,聲音卻明顯軟了下來。
溫知宜:「徐廠長,你先聽我說。」
徐敬承沒說話。
溫知宜繼續說:「可再不舍,還能阻攔你調走不成?既然不能阻攔,只能接受,過好自己的日子,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徐敬承沉默下來,幾秒後,他說:「你說得對。」
他被情緒左右,沒考慮到她的處境,這是他的問題。
溫知宜低下頭:「徐廠長,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和你的家人對我那麼好,你要去其他地方工作,我肯定會不舍,但是我更希望你能走得更高更遠......」
徐敬承溫聲道:「小溫同志感恩圖報,怎麼會是忘恩負義的人?是我的錯,調離的問題,暫時還沒確定,但不會離開安遠縣,就沒和你說。」
她有什麼錯?
她只是還沒喜歡他。
是他急於強求。
小溫同志說得對,他應該再努力努力。
聽到他這麼說,溫知宜驚訝,徐廠長的意思就算他會調離機械廠,但也在安遠縣工作?想到這,她小心看著他:「那,那徐廠長還生氣嗎?」
徐敬承笑道:「沒生氣。」
溫知宜才不信,他方才那樣分明就是生氣了。
不過,他這會兒說沒生氣,應該是被哄好了。
這樣就好,不管是他自己想明白的,還是她哄好的,只要好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