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承看著她。
溫知宜又要開口,外婆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知宜,粥給你盛好了,快去洗漱喝粥。」
她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抿了下嘴,去洗臉刷牙。
徐敬承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直到她刷好牙,洗好臉,才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生氣了?」
溫知宜頓了下,沒說話,將她的毛巾搭在廊下的繩上。
徐敬承:「只是一點小傷,所以才沒告訴你。」
溫知宜哼一聲:「你多聰明啊,一下回味過來了,就我傻乎乎的。」
好像越來越氣了,徐敬承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握住她的手。
溫知宜掙了一下沒掙開,他反而握得更緊了:「都受傷了,還動手動腳的。」
徐敬承:「......」
溫知宜提醒他:「外婆要出來了。」
徐敬承這才鬆開她的手。
溫知宜問他:「你洗漱沒有?」
徐敬承抬抬右手:「沒有。」
溫知宜沒說話,過去把他的牙刷拿來,擠好牙膏,給他接了一杯水,又給他打了半盆熱水。
徐敬承看了一眼,伸出左手,拿起牙刷刷牙。
溫知宜在旁邊看著,見他動作還算流暢,有些意外,問道:「你是左撇子?」
徐敬承漱完口,說道:「不是。」
溫知宜點點頭,把毛巾打濕遞給他,他接過去。
等他洗漱完畢,外婆的早飯也端上桌上了。
劉菊萍提著一袋子菜來了,看到在那吃飯的閨女,驚訝道:「你們啥時候回來的?」
外婆在一旁說道:「早上剛回來的,先吃飯,吃了飯再說。」
劉菊萍把菜放到廚房,洗洗手坐下吃飯。
溫知宜盛了半碗蛋羹,放到徐敬承面前。
徐敬承看她一眼,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來。
等他吃完蛋羹,又把粥推到他面前。
飯後,劉菊萍去上班,外婆和方圓把廚房收拾乾淨後,說道:「你們都回來了,我就回去了。」
溫知宜抱住她胳膊:「外婆,在這住幾天唄?」
王桂蘭摸摸她的頭:「你外公一個人在家,我回去看看他。」
外婆堅持要走,溫知宜挽留不住,只能把給她買的大衣拿出來,又收拾了一些從滬市帶回來的特產,想到外公喜歡喝酒,還把徐敬承的酒拿了兩瓶給他們。
王桂蘭拎著大衣看了又看:「咋還給我買衣服呢?我這麼大年紀了,穿這麼好的衣服幹啥?」
溫知宜把東西一一裝好:「就是年齡大了,才該穿好點吃好點。」
王桂蘭:「這大衣不便宜吧?」
溫知宜:「也不貴。」
王桂蘭可不信不貴,不過外孫女買都買了,她只能收下:「不要收拾那麼多東西......」
溫知宜:「沒事,我們帶回來的東西多。」
東西收拾好,徐敬承讓周正開車送她回去。
王桂蘭坐進小車裡,樂呵呵道:「我還從來沒坐過這樣的小車呢。」
外婆回去後,溫知宜去了徐敬承的房間。
徐敬承跟在她後面,進了房間。
溫知宜看到椅子上搭著的大衣和羊毛衫,把它們拎起來,瞥到上面的血漬,她心裡一緊。
流了這麼多血,他還說小傷。
徐敬承見她紅了眼,上前一步把她攬在懷裡:「真的沒事。」
溫知宜狠狠瞪他一眼,從他懷裡出來:「都受傷了,誰要給你抱?」
看著空了的懷抱,徐敬承僵了下。
溫知宜哼了一聲,拿著他的衣服走了出去。
徐敬承靠坐在椅子上,揉了下眉心,好像哄不好了。
大衣上到處是血跡,不好打理,只能泡在冷水裡,也不能搓洗,方圓過去給她幫忙。
兩人合力,才把大衣洗了出來。
洗完衣服,她又進了徐敬承的房間,給他疊被子。
徐敬承在旁邊看著她忙來忙去的,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她顯然不想搭理他。
溫知宜把被子疊好,往回走時,一眼瞥見桌上她的相片。
她看他一眼,又去看那相片
徐敬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難得的有些不自在。
溫知宜上前一步拿起她的相框,放回了自己的房間。
徐敬承:「......」
溫知宜沒管他,去了廚房。
徐敬承僵坐在原地。
劉菊萍買了排骨和牛肉,溫知宜讓方圓把排骨燉在鍋里,她則去房裡收拾行李。
徐敬承起身,走了進去,見她自顧低頭收拾衣服,也不理他。
他看向桌上她的相框,走過去,當著她的面,拿了起來,又放回了自己房裡。
溫知宜:「......」
徐敬承很快返回,坐在床邊看她忙碌。
溫知宜:「真幼稚!」
說完,見他坐在那看著她收拾東西,說道:「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徐敬承看向她:「不讓動手,看一下也不行?」
他還委屈上了,溫知宜不再理他,愛看就看,繼續收拾她的行李。
等她拎出給他買的襯衫時,他沒話找話:「那是給我的?」
溫知宜:「怎麼可能?這是給知舟買的。」
徐敬承:「知舟能穿嗎?」
溫知宜:「本來是給你買的,現在不想給你了。」說完,她把衣服收在她自己的衣櫃裡。
徐敬承:「放你衣櫃裡也成。」
溫知宜:「......師兄,你一直氣我。」
聽她喊師兄,徐敬心底微微一松,伸手把她拉過來。
溫知宜順勢在他身邊坐下。
徐敬承說:「你怎麼生我的氣都成,但別把自己氣到了。」
溫知宜:「你知道我會生氣,還要瞞著我,不就覺得我年齡小,不能幫助你嗎?」
徐敬承:「怎麼可能?」
「你小小年紀照顧生病的爺爺奶奶,家裡的事都是你在扛,別的姑娘在玩鬧,你在幹活......」
「二十歲,才有機會出去玩一玩,我想讓你好好玩玩,把以前沒享受到的都彌補回來。」
溫知宜:「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受傷了,我也心疼你啊。」
「玩,什麼時候都可以玩,你手受傷,我沒在身邊照顧你,我知道後,肯定會自責愧疚的。」
徐敬承把她抱在懷裡:「是師兄的錯。」
溫知宜軟下語氣:「我們都沒錯,我們只是想問題的角度不一樣而已,你是為了我好,我也是為了你好,我們明明都是為對方好,為什麼還會生氣呢?」
「所以,我們要站在對方的角度想問題,你擔心我,你要想我也會擔心你,你是不是就不會瞞著我了?」
徐敬承握緊她的肩。
溫知宜:「師兄,我知道我現在還很弱小,可我不想做一棵只會依附你的藤蔓,一味吸取你的養分,我想做一棵小樹苗,哪怕你是一棵大樹,我也要在旁邊迎風生長,直到長成和你一樣的大樹,和你並肩而行。」
「你有困難,哪怕我不能幫到什麼,我也可以在旁邊陪著你。」
她沒有賭氣,也沒有刻意煽情,只是認真而又平靜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徐敬承忽然意識到,他習慣了站在她前面,為她遮風擋雨,把她前面的路掃乾淨,覺得這樣就是對她好。
可他卻忽略了一點,她本身就是一個堅強的姑娘,接受他的照顧,但更願意照顧他。
他的姑娘,是能和他同甘共苦的。
他受傷,不告訴她,哪怕是為她好,也小瞧了她。
她生氣,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