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務科的人把登記表推到劉菊萍面前，說道：「劉姐，房子的基本情況都寫在上面，40.6平方米，磚混結構，三層樓，三樓，建於......」
劉菊萍看著上面的字，沒說話。
工作人員見她不吱聲，說道：「40平，比你們以前的房子小，但要改改能弄兩個房間出來。」
劉菊萍沉默片刻：「可家裡三個孩子呢......」
袁建設倏地看向她。
她說家裡三個孩子。
她這是直接把佳寧和守成排除在外了？
總務科沒接話，心道，三個孩子，確實小了點，不過就這情況，也沒辦法，只能擠擠。
「四十平哪夠住啊，要是能再大點就好了......」
劉菊萍也就感嘆一句，既然要換房，哪怕心裡不舍，她也不會後悔。
工作人員笑道：「要是再大點，你想買的話就貴了。」
胡廠長站在門口，問道：「什麼就貴了？」
幾人轉頭看去，見廠長站在門口，喊道：「廠長。」
胡廠長走進來：「什麼貴了？」
總務科的人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胡廠長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表格，問劉菊萍：「要買房？」
劉菊萍說：「打算買。」
胡廠長問她：「自從房改的政策下來後，別人都沒動靜，你怎麼主動過來買房了？」
劉菊萍：「買了就是我的，雖然房子有點小，但是自己的，想怎麼收拾怎麼收拾。」
胡廠長點了點頭，問她：「你在廠里幹了多少年了？」
劉菊萍：「十七年多，不到十八年。」
胡廠長：「比我這個廠長乾的都久。」
劉菊萍心道，可不是，人生最好的二十年都在這廠里度過的，今後可能也會在廠里耗著了。
胡廠長又問：「覺得房子小？」
劉菊萍：「家裡孩子多，四十平擠了。」
胡廠長嗯一聲：「廠里還空著幾套房，前面有人離職，房子還沒分配下去，我記得有兩套大點的，你是第一個來買房的，又是做了十幾年的老職工，有優先選房權，你可以在這些房子裡挑選一套房子，房子大，肯定就貴，你考慮清楚......」
劉菊萍眼裡一喜：「真的？」
胡廠長：「當然是真的。」
劉菊萍非常乾脆地說道：「不用考慮，我選大房子，貴點我也買。」
總務科的人把房屋登記表拿出來：「這裡有一套七十平的，在二樓，這裡有一套六十平的在一樓。」
劉菊萍看了眼：「這七十平的不就在孫大娘他們樓上嗎？」
總務科的人：「是的。」
劉菊萍：「我買。」
袁建設拉拉她，劉菊萍看向他：「咋了？」
袁建設看看其他人，說道：「廠長，我們商量商量。」
胡廠長不以為意，擺擺手說道：「買房是大事，你們好好商量。」
兩人去了外面，袁建設說：「菊萍，四十平已經可以了，沒必要再買大了，那得多少錢啊？」
劉菊萍皺眉：「不管多少錢，都花我的錢，不讓你掏一分，你急什麼？」
袁建設壓低聲音：「你就沒發現嗎？你們農產品附近又開了一家農產品店？這幾天人家搶走了你們多少生意了？你那生意不知道能做到什麼時候。」
劉菊萍不知道這些，慶山慶春有事就找知宜，也沒和她說，她看向袁建設，他倒是清楚得很。
袁建設又說：「你好不容易掙點錢，存著吧，將來知舟知桐讀大學，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劉菊萍冷笑道：「難怪你先前敢借錢給你大兒媳婦當彩禮，我以為你底氣足，哪怕將來兩個孩子考大學，你也能拿得出來錢，敢情你的底氣就是我？」
袁建設皺眉：「菊萍，我們是夫妻，你掙多少錢，我從沒過問，可咱們得為知舟知桐考慮......」
劉菊萍打斷他：「我看不是為他們考慮，是為你考慮，袁守成結婚時，你眼睛都不眨就借了三百塊錢，你是覺得龍鳳胎那有我呢，你不用操心，所以就算借錢，也不擔心。」
「可我告訴你，這麼想，你就錯了，知舟知桐不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倘若你不管他們，也可以，那你就簽下協議，讓廠里領導做見證，今後老了不靠他們養老。」
袁建設想也不想就道：「不可能。」
老大自私自利，眼裡只有自己，佳寧好吃懶做，他指望不了，將來只能靠知舟知桐，這協議，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簽。
劉菊萍：「不簽可以，準備好兩個孩子讀書的錢，有我這個當媽的在，你給兩個大的花了多少錢，就得給兩個小的花多少錢，少了一分，我都不願意。」
袁建設低下頭：「菊萍，我們是夫妻，將來老了，孩子們也都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還不得是我們老兩口一起過？分那麼清做什麼？」
劉菊萍瞥他一眼：「狐狸尾巴現出來了吧？」
袁建設：「你看你這話也太難聽了......」
劉菊萍：「不管你有啥想法，那也只是你的想法，你給前面兩個孩子花多少錢，也得給知舟知桐花多少錢，不然，你想老了過好日子？做夢。」
說完，不再管他，轉身走進總務科。
胡廠長見她過來，問道：「商量好了？」
劉菊萍：「商量好了，買。」
胡廠長看向總務科的人：「幫她算算買那七十平的要多少錢。」
總務科的人拿起筆和計算器開始算道：「劉姐，你工齡十七年六個月，算上工齡折扣，老房折舊，一次性付清的話，還有折扣，這麼算下來，只要付兩千三百元錢，就可以買下這房子......」
劉菊萍：「兩千三？」
總務科的人點頭：「要是不能一次性付清的話，就沒有折扣，但是，肯定要多付一些錢。」
劉菊萍是沒想到這麼便宜，這可是樓房，磚混的，她以為還得去借錢，倒是沒想到工齡高，買房也可以減錢。
她忙說：「不用，我一次性付清，我打算買房時，就從娘家借了錢，我現在就簽字，去取錢買房，成嗎？」
胡廠長笑道：「成，給你半天假，下午去辦這些事。」
說完，又看向總務科的人：「這可是廠裡頭一件大喜事，貼個公告出去，讓大家都高興高興。」
劉菊萍：「......不用吧？」
胡廠長：「怎麼不用？大喜事，就該讓大家都知道。」
說完，他走了出去。
劉菊萍想了想，知道就知道吧，反正現在不知道，今後也會知道的。
她買到七十平的大房子，確實是廠里給了福利，廠長想拿她第一個買房的事，鼓動大家主動買房，她也是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