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誰見勢不對,喊來了溫升華。
張書記看向溫升華:「溫大娘在世時,請我們村里幾個幹部做見證,你當時也在場,你那時沒意見,現在你娘不在了,你們過來找知宜,不就欺負她是個小姑娘,背後沒靠山嗎?」
「你有兒有女,鬧得太難看,你不怕影響孩子們找對象?」
溫升華抹了把臉:「書記,我知道,我這就拉她回去。」
他看向馬愛英:「還不回去,還不嫌丟人嗎?」
見她站著不動,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拖著她回去了。
青苗見父母離開了,她看了看溫知宜:「姐,我......」
溫知宜沒看她,轉身走到幾個搬木頭的小伙子跟前:「麻煩你們了,幫忙把幾根木頭搬到拖拉機上。」
幾個小伙子聽到這話,摸摸兜里揣著的煙,幹勁十足,很快就把幾根木頭搬到了拖拉機上。
等他們開著拖拉機往村裡的木匠家去,青苗又跑到溫知宜面前:「姐......」
溫知宜回過頭,看向她:「不是每次你們過來找我鬧,然後道個歉,我就不計前嫌,再次對你們笑臉相迎的,青苗,你已經長大了,找了對象,馬上也結婚了,要是旁人這麼對你,你心裡會沒隔閡嗎?」
青苗:「我以為,我以為奶奶也給我留了東西。」
溫知宜:「奶奶真給你留了東西,她在世時就會給你,而不是等到現在,你媽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最清楚。」
青苗漲紅了臉:「我要結婚了,我媽什麼都沒給我準備,還要廖老三給三百塊彩禮,你蓋了那麼好的房子,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那點木頭。」
溫知宜說:「那是奶奶給我做嫁妝用的,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奶奶一直說,她年齡大了,將來不能動了,得趁著她還能動,把能給她準備的都準備齊全了,免得將來她被人看不起。
這是奶奶留給她的東西,別說這些木頭,就是一張破桌子,她都捨不得丟。
就算奶奶不在了,她也得告訴大家,她的嫁妝是奶奶準備的。
青苗什麼都沒說,直接回去了。
溫知宜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說話。
徐敬承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又開始難過了?」
溫知宜看他一眼,低聲道:「沒有,只是想奶奶在世的話,看到我們姐妹成了這樣,會不會傷心?」
徐敬承低頭看向她,說道:「就算奶奶心裡難過,也不會讓她的知宜讓著弟弟妹妹。」
溫知宜抬頭:「你怎麼知道?」
徐敬承看向蓋了一半的樓房:「因為奶奶知道,她的知宜才是最讓人心疼的。」
溫知宜眼睛一下紅了,不想沉浸在這種低落的情緒里,她轉移話題:「時間還早,我帶你去我們合作社看看。」
徐敬承收回目光,望著她,嗯了一聲。
兩人往合作社走去,合作社距離他們家不遠,走了幾分鐘就到了。
站在合作社門口,溫知宜笑著問:「怎麼樣?」
徐敬承認真看了看:「外面鋪了水泥,牆面重新粉刷過,窗戶換了新玻璃,看著很敞亮,門口的小路也拓寬了,走個拖拉機不成問題。」
他向院裡望了眼,又說:「院子收拾得也很利索,原料和成品分開了,生熟也隔開了......」
溫知宜笑了:「你都還沒進去看呢,就誇起來了?」
「從外面看,心裡就有數了。」徐敬承笑著看她一眼:「溫社長,辦得不錯。」
溫知宜嘴角翹了起來:「等你進去看了,再夸吧。」
兩人走進去,徐敬承注意到牆上貼著合作社的社規。
房裡灶台、磨盤、操作台各歸各位。
周蘭花和王大娘正帶著幾個人在各自的崗位上忙活著。
周蘭花見溫知宜領著徐敬承進來,笑著喊了一聲:「溫社長。」
接著又喊徐主任。
兩人笑著應了一聲。
周蘭花看向徐敬承,笑呵呵問道:「徐主任,你是領導,你看看,我們這廠子,辦得利索不?」
徐敬承笑了下,順著她的話說:「辦得非常利索。」
聽到他的話,周蘭花可得意了,她接著道:「徐主任,這都是我們溫社長的主意。」
徐敬承:「你們溫社長很能幹。」
周蘭花跟著說:「徐主任,你說的太對了,我們溫社長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都能幹,徐主任,也就你早早和溫社長訂了婚,不然給她說媒的人都能排到鎮上去。」
徐敬承似笑非笑看一眼溫知宜:「是嗎?」
溫知宜:「......」看我幹嘛?我又不知道。
徐敬承收回目光。
周蘭花又說:「當然,咱們知宜長得好看,這就不說了,關鍵她能幹啊,又肯吃苦,縣裡的訂單,都是她一單一單跑出來的,剛開始我還擔心做那麼多粉條賣不出去,結果可倒好,做得不夠賣的,沒貨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先笑起來了:「也是我們人手少,還得去收購紅薯粉,不然還能做更多粉條出來。」
徐敬承:「不用急,一步一步來。」
周蘭花:「我們不急,合作社開業快一個月了,賀會計說這個月我們的工資肯定能發出來,讓我們不要擔心,我們都等著領工資呢。」
徐敬承點點頭。
周蘭花笑著看他:「徐主任,別看你是領導,知宜又是我們的社長,可知宜是我們這些嬸子大娘看著長大的,她又帶著我們致富,她爺爺奶奶不在了,我們合作社這些人今後都是她娘家人,我們是不會允許別人欺負她的。」
她雖然是玩笑話,但徐敬承卻很認真:「你們都是知宜的娘家人,今後誰欺負她,你們就找誰算帳。」
溫知宜:「......」
周蘭花見他這麼認真,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轉頭招呼大家趕緊幹活。
兩人在合作社轉悠了一圈子,從合作社出來,徐敬承低聲和溫知宜說:「奶奶要是在,看到你現在這樣,只會驕傲。」
溫知宜:「還早呢,我要讓更多人知道我們的老井豆腐,知道我們張廟村,今後還要發老井豆芽,還要修路,我們村的路太爛了......」
徐敬承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到兩年前,她抱著書站在他面前,和他說要自考,聲音不大,手把書攥得緊緊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心裡沒底,可那股不放棄的勁頭,跟現在一模一樣。
明明心裡忐忑,對自己也沒多少信心,只能笨拙地把整本書背完......
當時他就想,這麼努力又這麼不自信的姑娘,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想幫幫她吧?